即时新闻:
文化
文化频道  >  历史馆  >  头条 > 正文

庆亲王高调贪腐:爆大冷门成最后一位铁帽子王

2015年03月09日 09:40    来源:中国经营报   作者:雪珥   

  1917年1月31日,庆亲王奕劻在天津去世,终年77周岁—前一年的4月,他已经高调地办了八十寿宴。

  《纽约时报》在2月2日发布了相关讣闻及庆亲王的简略生平,并总结说:“庆亲王一生,以一无所有的皇族旁系开始,以亿万富翁的身家而辞世,伦敦《泰晤士报》在回顾他的生平时,认为正是他发展了乱政的艺术。”

  吊诡的是,遍查当时的英国《泰晤士报》,仅仅在2月5日发了一条非常简短的讣闻,且仅仅提及庆亲王在西方十分著名,没有谈及生平,更没有提到他的“乱政的艺术”。

  不过,庆亲王的贪腐的确享有国际知名度。时人说他家是“细大不捐,门庭如市”“异常挥霍尚能积蓄巨款”。他与军机大臣那桐一道,因特别能贪,而被时人讥为“庆那公司”,或单独称为“庆记公司”。国际媒体也频繁地引用这些评价。

  巨贪

  1911年5月17日,《泰晤士报》发表长文《中国首任总理》。这是西方媒体介绍庆亲王履历最为详尽的一次。当时,中国刚刚进行君主立宪的政治体制改革,出台了历史上第一个责任内阁,庆亲王出任首任内阁总理。

  这篇文章对庆亲王并不友好,文末单辟一节,小标题就是“他的私生活与个性”。文章引用了中国人的“普遍说法”,说他家就是中国官场的“集市”,连门房都设了“收费站”—这指的是收取“门包”,即门房收取的红包。当时官场传言,因为到庆亲王家跑官要官的人太多,不给“门包”的话,值班的门卫都懒得通报。

  文章认为,庆亲王多年来都是中国官场最大的“恶魔”,但却享有最高领导人慈禧太后的高度信任,“他的履历总是与中国的灾难相关联”“没有建设性、没有爱国心,在他的一生中没有做过任何荣耀的事”“监察者们徒劳地弹劾他,媒体提及他时只有诅咒,但他毫发无损,并且权力日增”。随后,这篇文章花费了相当篇幅,介绍庆亲王通过联姻编织的巨大官场网络。

  庆亲王的贪腐,甚至被一些人当作激发革命的火星之一。1911年,英国驻重庆的代领事布朗,给驻华公使朱尔典报告四川保路运动动向,就认为运动中有“四川省咨议局及士绅对内阁的腐败和保守性怀有不满”的因素。布朗提到:“庆亲王对钱财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除非首先付钱给他,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办成。各省咨议局一直感到愤慨,希望削减庆亲王的罪恶势力。”

  显然,连老外们也认为,一个大贪官足以颠覆一个政权。

  有关庆亲王的各种贪腐事迹,大多记载在晚清和民国的笔记之中,不管是否靠谱,都成为当时社会上流行的段子,也成为后世学者采用的史料。正史所载的比较可靠的指控,发生过两次,那就是晚清两次著名的“台谏风潮”,矛头都直指庆亲王。

  第一次是1907年的一起“权色交易”。庆亲王的儿子、商部尚书载振出差路过天津,看中了名歌姬杨翠喜,候补道段芝贵随即用重金为美人赎身,献给载部长。如果到此为止,无非是一段风流佳话而已。但不久,段芝贵便被破格提拔,一跃成了黑龙江巡抚,御史赵启霖立即上奏弹劾,认定是“性贿赂”。中央派了载沣等人去查,结果“查无实据”,赵启霖反被革职,激发了御史们公愤,最后,赵被复职,段巡抚被免职,载部长主动辞职。

  对这件轰动全国的“性贿赂案”,《泰晤士报》在赵启霖弹劾的次日就刊登了电讯稿,考虑到中英两国的时差及当时报纸印刷的条件,该报必定是在弹劾呈交之前就已经得到了相关信息。《纽约时报》在转发该文时,用了大字标题《庆亲王被弹劾》,副标题则是《波及袁世凯;岑春煊积极圣战》。

  第二次是三年后(1910年),另一御史江春霖又向庆亲王发难,弹章的题目就是《劾庆亲王老奸窃位多引匪人疏》,火药味很浓,震动朝野。江被责为“沽名钓誉”“莠言乱政”,但处分仅是“回原衙门行走”,换个工作岗位,结果江干脆辞职,炒了朝廷的鱿鱼,一下子名动四海。御史们群起效仿,“不让江氏一人独为君子,访查中外大臣劣迹,联名入奏,以尽职责”,掀起了舆论监督的大高潮,逼得庆亲王只好请假躲避。

  其实,两次御史弹劾的背后,都有复杂的政治背景。在新的干部体制改革中,都察院本在裁撤之列,御史们其实也是为了保饭碗而绝地反击。前一案,正值东北“龙兴之地”改制设省,成为北洋(庆亲王父子多被视为北洋的保护人和代言人)权力扩张的良机,即使没有这起风流案,北洋也会想方设法将段芝贵等“自己人”顶上关键岗位,结果因小失大,留下破绽。后一案,则更是御史们的“自卫”之战:1909年成立了资政院后,都察院的弹劾监督权被吸纳,裁撤势在必行,御史们只好冒险一搏,拿庆亲王开刀。载沣曾告诫江春霖等 “不可乱聪明”,此话就很值得玩味了。

  后世有人称庆亲王为大清“首富”,毕竟没有数据支持,未必尽然,但从各种正史野史推测,尤其是他在清亡之后依然过着奢华的生活,可以大致推断他至少能名列大清富豪榜的前茅。据说,他仅在汇丰银行就有200万两白银以上的巨额存款。

  起家

  大清特色的官场,最为盛产的就是贪官。知名度最高的,一是和珅,二是庆亲王。巧的是,前后两代巨贪至少在名义上住过同一个府邸,那就是早年的和珅府、随后的庆王府、最后的恭王府—如今全中国唯一一座保留完整的清代王府。

  前后两代巨贪,结局迥异:和珅最后被抄家,其贪腐详细数据有正史记载,板上钉钉;而庆亲王则平安降落,其贪腐仅仅存在民间笔记之中,很多细节真假难辨;和珅为贪腐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终年仅仅49周岁,而庆亲王则尽享天年得以善终。

  与和珅出身相比,庆亲王奕劻算是凤子龙孙,当然有点边远,属于皇族的旁系,因此,年幼时与和珅一样,都是顶着个贵胄虚名的屌丝而已。

  奕劻的祖父,是乾隆皇帝的第十七子永嶙,在嘉庆四年(1799年)被册封为庆郡王。据说,这位皇子很早就看上了当时权相和珅的豪宅,有一次告诉兄弟们:即使皇帝宝位多如雨点,也不可能落到我的头上,我只求诸位兄弟怜我,将和珅的宅第赐予我,我也就满足了。政治上如此不求上进的皇家兄弟,自然是最要关照的,和珅被杀后,嘉庆皇帝就把和珅之宅赏给了这位小弟,成了庆王府,得到了“反腐”的巨大红利。

  永嶙在嘉庆二十五年(1820年)临终前,获得亲王称号。清代的宗室爵位共分十二级,亲王、郡王、贝勒、贝子是高级爵位,随后是四类“公爵”:镇国公、辅国公、不入八分镇国公、不入八分辅国公。“入八分”就是八种标帜,分别是朱轮、紫缰、背壶(车上可带暖壶)、紫垫、宝石、双眼(可插双眼雉翎)、皮条(车上有皮鞭可驱散路人)、太监。再往后就是四类“将军”: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奉恩将军,分别相当于一品至四品的武官级别,每类“将军”中又分三等,俸禄不同。

  按照清代的规定,爵位逐代递减。永嶙死后,儿子绵愍袭位,爵位降回庆郡王。绵愍死后无子,先由仪亲王之孙奕彩过继,承继了“贝勒”的爵位。但奕彩居然在居丧期间纳妾,犯了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被革除爵位退回本支。老庆亲王永嶙的其他儿子们,随即为了争夺这个贝勒爵位,展开了残酷斗争,惹恼了道光皇帝,干脆将爵位降了六级,越过贝勒、贝子及四类“公爵”,飞流直下三千尺,直接降为镇国将军,而且是其中最低的三等,勉强维持永嶙的祭祀而已。这种政治待遇上的高台跳水,往往能在瞬间摧毁一个簪缨世家,根本不需要等候“富不过三代”的时限。

  永嶙的第五子绵悌承袭这个“三等镇国将军”的爵位。吊诡的是,老庆王家的这个爵位,似乎被诅咒了一般,谁承袭谁就断子孙,绵悌死后又断香火。这回,轮到了其六弟绵性的儿子奕劻,过继袭爵,爵位则按规定递减为辅国将军,这是第十等爵位,比《泰晤士报》等误以为的“第四等爵位”要低了很多。

  奕劻承袭了辅国将军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恭亲王奕腾房。之前,老庆王家风波不断,爵位频降,子息不旺,就可能是出于这种“伤福”的“逾制”,住在了不该住的豪宅。按照清代惯例,除了袭爵的子孙之外,其他子孙都另立门户,因此,奕劻年少时应该随同其父绵性在府外居住,并未真的享受过王府的大院生活。如今爵位到手了,房子却要转手。道光皇帝下旨,老庆王府赏给了刚册封的恭亲王奕,这就是如今著名的恭王府。而奕劻则搬入了大学士琦善(就是传说中那位整林则徐的“奸臣”)那座被查抄罚没的位于定阜大街的宅第。

  如此,大清国新一代巨贪奕劻,与老一代巨贪和珅,终于没能实际上住到一个屋檐下。莫非,这也是两位巨贪结局迥异的原因之一?

  说来也怪,自从搬了房子后,老庆王家的熊市行情,便到头了,开始春暖花开。一年后(1851年),奕劻升到了贝子,连跳六级;十年后(1860年)升到了贝勒,二十年后(1872年)成为御前大臣并且赏加郡王衔,而到1884年恭亲王下台时,出任总理衙门大臣,正式晋封庆郡王。从此,他的权力横跨外交、内务、财政和军队,远超光绪皇帝的生父醇亲王奕譞,成为并不亚于和珅的权臣。

  1850年袭爵时的奕劻,和堂兄恭亲王的地位至少差了十级。正常情况下,这两个家族将永无可能并驾齐驱,但到了甲午年(1894年),奕劻获封庆亲王,1908年更是获得了世袭罔替(即“铁帽子王”,子孙袭爵时不必递减爵位),彻底追平了恭亲王。而且其妻妾中还封了6位“福晋”,超出了清制规定的亲王只能封5位福晋的限额。

  以一个旁支宗亲,而成长为清代第十二位也是最后一位“铁帽子王”,奕劻爆出了大清政界最大的冷门。



责任编辑:易立
中国警察网官方微信:扫一扫,免费订阅!
最权威、最及时、最全面的公安新闻发布平台。
精彩的警察故事,靓丽的警花警草,靠谱的预警知识……实乃广大“警粉”微信必备!
推荐阅读
点击排行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