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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刘稳,一次永远无法完成的访谈

2020年04月22日 19:51     来源: 中国警察网    作者: 王洁   
中国警察网 · 王洁  |  2020-04-22 19:51

  2020年3月9日,我永远地失去了和一位英雄对话的机会。 

  缘起江西

  和江西结缘,来自于一起重大案件。

  2016年,山东临沂徐玉玉被电信诈骗致死。该案是公安部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共同督办的案件,也是我从研究犯罪学基础理论,转向研究网络经济犯罪治理问题的一个关键助推。

  此案中,被害人是在山东临沂,但诈骗者作案地在江西九江,由此让我开始关注江西。南昌市人民警察学校的陈利老师是我的导师皮艺军教授相识多年的朋友,我通过陈老师帮助,对徐玉玉被电信诈骗案相关情况进行专题调研。之后,我将江西作为课题研究选点的重点区域,每年都到江西进行电信网络诈骗犯罪调研。

  初识刘稳

  熟悉刘稳的名字,来自于一份名单。

  2018年,非法集资犯罪屡屡爆雷,其所导致的大规模被害人和大规模犯罪人同时出现。这种大规模被害现象与传统犯罪导致的结果迥然有别,使我开始注重对非法集资犯罪治理问题进行研究。当时,我们请南昌专职办理网络经济犯罪案件的警察朋友帮忙,推荐一份南昌办理涉众型经济犯罪案件的业内高手名单(6至10人)进行访谈。几天后,多处推荐名单叠合统计,第一个就是南昌市公安局红谷滩分局沙井派出所所长刘稳。随后,我们了解到他此前是红谷滩分局经侦大队大队长,破获过很多大案要案。

  和刘稳的第一次会面,是在2019年11月9日。其间,他给我讲了两个事情,印象极为深刻:

  一是集资诈骗在一些辖区比较严重,有时整栋楼里都是进行非法集资的人。基层警力有限,难以全部打击,而且追赃挽损也比较困难。有的人是父母被骗,最后无奈自己拿出钱交给刘稳,说“我父母不行了,有劳您帮忙将这个钱退给他们,就说是追赃回来的。”二是针对如何充分利用警力资源,使有限的岗位编制成为激发基层民警的工作动力,他也提出了一些建议,其中一条就是建议所有想升职晋级的干部,都必须去基层一线办案,至少3年以上,他相信会有明显效果。

  虽然是第一次和刘稳见面,但刘稳就对我这个“局外人”讲这些充满真情实感的话语,还是让我颇为激动。类似刘稳这样能通过对诸多实际案件抽丝剥茧,进行认真总结,提炼出主要问题的一线警察,很是难遇。我们当时约定2020年春节前去南昌调研,要专程去刘稳的辖区。当时我们想,刘稳的辖区那里,一定有更多丰富的实证数据资料可以发掘。

  没想到这约好的访谈,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再也无法完成。

  错过英雄

  错过与刘所长的访谈,是因为这场席卷全球的疫情。

  2020年1月,尽管关于疫情的消息不断传来,但我和陈利老师依旧保持联系,期待能在1月25日之前去南昌。随着疫情日趋严重,调研不断后延。3月9日19时45分,陈利老师转发一篇文章给我,标题是“17:40,这位抗疫一线的刘所长走了”,文章的主人公就是刘稳。一瞬间,我很恍惚,在小区入口不断地转圈游走,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调研的推迟,竟会是永别!

  2020年3月25日《中共江西省公安厅委员会关于向刘稳同志学习的决定》中指出:“刘稳同志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紧跟现代警务发展要求,不断钻研、大胆实践,把一个个好点子转化为一大批警务工作的创新举措。担任经侦大队大队长时,他提炼出打击传销‘十步’技战法,破获4起公安部大要案件和部督案件。担任沙井派出所所长期间,他率先设立了派出所24小时智慧便民服务区,高标准建设了沙井派出所合成作战室,加强与巡逻中队联动防控,2019年辖区34个小区18个实现零发案。面对辖区纠纷类警情居高不下,他主动与省律师协会、沙井街道办、司法所沟通联系,创新了‘四位一体’融调解机制,打造融调解中心,大大地提升了矛盾纠纷化解实效和执法公信力。”该决定中主要呈现的是刘稳的工作业绩,对他点滴的日常工作较少提及,但我们从这份决定中仍能感受到刘稳任职期间在打击犯罪、警务创新、警务协同等方面的突出贡献。

  与其说刘稳作为警察取得的成绩令人敬佩,不如说他留下的治理智慧更能让他笑慰九泉。尤其是其中的“34个小区18个实现零发案”,充分体现了刘稳的一种安全新理念与治安新思维。一个城市是否安全既可以从案件发生数量来衡量,也可以从被害现象减少角度进行评估,从而为更有效地治理犯罪、保护人民群众切身利益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视角。

  我,作为一名犯罪学人,错过了与英雄深入商讨犯罪治理的机会,终身遗憾;唯愿英雄的精神能激励更多的人努力奋进,继续向前。

  红谷滩分局,沙井派出所,我定再去,缅怀刘稳,完成未竟的访谈。

  (作者系北京市社会科学院副研究员、法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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