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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冬天

2019年12月23日 08:39     来源: 中国警察网    作者: 江颖   
中国警察网 · 江颖  |  2019-12-23 08:39

  今晚我轮值,穿戴整齐,带好单警装备,率领巡逻组出发。

  子夜时分,车水马龙的街头安静下来,天空飘起了2019年初冬的第一场雪,漫天飞舞的雪花,洒满了肩头,带着芬芳,朦胧了双眼,驻守在静夜中,思绪竟不由得飞回了儿时的冬天。

  儿时,在老家,“霜降”一到,家里总是要忙上那么几天的。

  父亲要在磨刀石上“嚯、嚯、嚯”地把菜墩上的大小菜刀,用力打磨得锋利无比,因为此刻它们可是母亲的好帮手。从寒露开始,母亲就已经忙着把整麻袋的萝卜、苤蓝,切成细条,晒在屋顶上,让阳光与风将它们自然烘干,然后用酱油泡在细口大肚的坛子里。上桌前,母亲只需再用锅底现炸的辣椒油、花椒油、芝麻、香菜轻轻一拌,一盘红油萝卜条咸菜就做好了,就着它,我能喝两大碗小米粥,再吃一个馒头。

  母亲做的各种咸菜,那可是闻名村里的一绝,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只要恭维她几句好话,临走时,母亲保准从咸菜坛子里捞一些送给人家。也因此,我家的自留地里一定要多种两垄绿萝卜,两垄胡萝卜,还要再加一畦的香菜和尖椒。

  冬天,故乡的风总是“呼呼”吹着小号,从屋后老榆树的枝杈间掠过。木窗被母亲关得紧紧的,还要再严丝合缝地粘上一层毛边纸。这个时候,奶奶就会盘起腿,坐在烧得热热的土炕上,从笸箩里拿出剪刀、红纸、剪起窗花来。而我最喜欢的就是趴在炕桌上,看奶奶的剪刀七拐八转,一会儿变出一朵梅花,一会儿变出一只大公鸡,再一会儿又变出一个大大的“福”字。我和哥哥小心翼翼地配合着,把奶奶剪的漂亮窗花,贴在窗户上、贴在门上、贴在镜子上。奶奶说她最喜欢冬天,因为冬天不用起早贪黑,风吹日晒地去地里侍弄庄稼。我也最喜欢冬天,因为冬天来了,年,就不远了,年来了,我就有好看的新衣服穿了。

  每天,哥哥们跑来跑去地帮父亲忙活着,他们把地里收回来的各种农产品,有的放进仓房里,有的晒在院子里,有的放进菜窖里。我也去帮忙,我们把白菜翻来覆去,晒在窗根的水泥台上。把粗壮的大葱也摊开来,占满半个院子。等一切都妥妥当当了,厨房里的两口大缸已被母亲里里外外刷得干干净净,全家人齐上阵,在奶奶的指挥下,半天的工夫,东北人最爱吃的酸菜也腌在了缸里。大人们一边干活一边合计着年前先杀哪头猪,甭管是哪头,想着酸菜炖排骨粉条的香味,我的口水就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至此,我们就开始真正意义的“猫冬”了。通常,吃过晚饭,母亲坐在炕头织毛衣,父亲把旱烟袋装满烟丝,“吧嗒,吧嗒”地吸着,绘声绘色地给我们讲上一段《岳飞传》;奶奶常常将耳朵贴在窗纸上,听外面的动静,她像是有特异功能似的,能听懂风和雪的呢喃,她说:“孩子们,早点睡吧,今天夜里要下大雪了。”第二天清晨,外面果真就是一个银装素裹的童话世界。我们欢笑着堆雪人、打雪仗、拉爬犁、抽陀螺,而奶奶和父亲一定会踏着第一场雪,去爷爷的坟头烧些纸。

  最盼望的是姑姑来,姑姑嫁到了城里,在县里的中学教书。她每次来看奶奶,除了带给我们好吃的“大白兔”奶糖,还会带来几本新版的小人书或是故事书。这些书,就是我童年的精神食粮,给我们打开一扇扇敞向世界的窗,让我们的心飞出了小村庄。

  40余年前的冬天,没有电视机,没有手机,没有微信,时光好像很慢,很慢……冬夜,星空高远,落雪无声,一家人围坐在土炕上,谈天说地,枕着期盼入眠,日子单调却也温暖。

  (作者单位:辽宁省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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