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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到呆滞

2019年06月12日 13:17     来源: 中国警察网    作者: 刘晓东   

  央视的一段公益广告《打包》被网络广泛转载,故事讲述身患阿尔茨海默症(老年痴呆症),连儿子都不认识了的年迈父亲,在一次聚会上,抓起桌上的饺子就往口袋里装,这一幕令儿子措手不及:爸,你干什么!父亲低声地说:我儿子愿吃饺子。广告最后的字幕:他忘记了一切,但从未忘记爱你……

  我想,这一幕会触及到每个人心灵的最软处,着实让人泪奔,也勾起了我对早已离世的母亲丝丝回忆。

  记得好像是在九六年的夏天,我因事去了武汉,大约有十余天。回来时,远远地望见七十多岁的老母亲,拄着手杖站在门口,朝我回来的方向眺望。母亲看不见我,他的双眼都做了白内障手术,即使带着高度的凸透镜也看不多远的。我知道,母亲在等我,多少年来一直这样。

  走到跟前我喊了一声妈,母亲才发现了我。她不无责怪地骂了我:你这小子,走了这么久,也不报声平安。看到母亲疲惫的样子,我扶着母亲说:妈,有话进屋说吧。刚进屋里,母亲扔掉手杖,就把我拉到了窗前,用微颤的手从头到脚的把我全身抚摸了一遍。眼里带着泪花,一遍一遍地数落着我都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也不给家打个电话,让人惦记。因为当时我在刑警大队工作,母亲最大的担心是怕我在工作中有个三长两短。

  邻居们说,这些日子母亲每天都在门前望着我回来的方向,几乎是从日出望到日落。看到母亲晒黑了的脸庞和消瘦的身体,心中如蚊虫般的叮咬,不禁潸然泪下。

  母亲在八十多岁的一年,患了阿尔茨海默病(老年痴呆症)。时常夜里不睡觉,唠唠叨叨地不知说些什么,每当我问她在说什么时,她都不承认,说自己在睡觉。有一次冬天夜很深的时候,我在睡眼朦胧中听到客厅的门有响动,但是灯没有亮,我怕母亲上卫生间会摔倒,便打亮灯去看。母亲果然倒在了客厅的门口,浑身冻得瑟瑟发抖,但怀中却死死地抱着一个枕头。我问:妈,你这是怎么了?母亲却语无伦次和我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天太冷了,你快把“孩子”包好,别冻着他……我要抱母亲上床,母亲却要坚持先把“孩子”抱上床,我把那只枕头放上床后,母亲才同意抱她上床。

  我明白了,母亲。

  就是在您对任何事情都已经木然的心里,却依然深深地刻凿着对子孙的关爱与呵护!是那份亲情的力量,让您这个已经把行走的重心转移到了那只手杖上的老人,走出了这么坚强的步履。

  记得有人说亲情是病,而我深深体会到的是,亲情与病无关,即便是我们的父亲母亲大脑记忆几近清零,那根爱我们的神经依然在清晰跳动,一直爱到呆滞。

  让我们拿什么回报你,那日渐老去的父亲母亲!

  (作者单位: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公安局十八站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