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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而又拼尽全力的每一天

观电影《大三儿》

2018年09月14日 14:56    来源:中国警察网-人民公安报   作者:吴明泉   

电影《大三儿》

  近期密集地看了几部正在上映的纪录片,给我触动最大的还是《大三儿》。影片主人公大三儿不寻常的人生故事,强烈地刺激着我。

  大三儿的人生够悲催的。一个侏儒症患者,对人生会有什么期待?这大概是很多人的想法。平时看到侏儒症患者,总会心生怜悯。看了《大三儿》,却不觉得大三儿有什么需要怜悯的。除了身体矮小之外,他与正常人无异,而且他身上有许许多多身体健全的人没有的东西。与他身体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他豁达乐观,有一股潜藏的幽默,心地善良美好,心劲儿特别足。与之对比,我们这些正常人,反而觉得自愧不如了。他内心的明亮,他不可阻挡的意志,使他的形象特别高大,让人完全忘记了他身材的矮小。

  纪录片的主线是从大三儿想去西藏展开的。这里要先说说大三儿的身世和家庭。大三儿46岁了,两个身体健全的哥哥先后因车祸离世,母亲也随后去世,身边仅有一个80多岁的父亲。他本人在一个厂里当清洁工。用大三儿父亲的话说,够悲惨的。这样一个人,要去西藏,未免太离谱。不只是路费的问题,他的身体条件,怎么去?但大三儿是个有些固执的人,心心念念就要去那个“远方”。

  大三儿也有朋友,还是那种铁哥们儿,生死兄弟。相互间,内心的隐秘可以谈,有困难能两肋插刀。比如阿匹、朱朱。不是因为同情,显然是有认同和感情。这在之后的西藏之旅中阿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就充分地表现出来了。

  大三儿并不自卑。在厂里上班,他认认真真打扫卫生,和同事关系相处融洽,还时不时和他们开开玩笑,脸上的笑容显得相当知足。大三儿当然不傻,并不是察觉不出世人目光中的歧视,但他似乎忽视了这种东西,至少他没特别在意,没有被这种东西压垮。后来去往西藏的路上,藏人为他献哈达,他看出藏人对他的尊重,他特别感动,内心一直隐藏的心酸才流露出来。

  虽然身体不同于常人,但大三儿也渴望爱情,曾经有一段并不浪漫的经历与他擦肩而过,但大三儿希望的爱情是“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显然不是一个随意将就的主儿。他与父亲相依为命,父亲担忧着他,他也孝敬着父亲。哪怕对死去的姥姥和两个哥哥,他也在除夕夜里,吃力地走到坟前烧纸、跪拜。

  去西藏的梦注定艰难。老父亲肯定不会同意,所以他不敢说。他对好朋友说了,好朋友也顾虑重重,害怕出现什么闪失。他就这样纠结着,期盼着。他的朋友同样陷入两难。但当阿匹和朱朱这些朋友看到他心中那团永不熄灭的火时,他们终于不忍心了。阿匹知道,如果不带他去西藏,大三儿就没有机会去了。

  “告诉你我等了很久,告诉你我最后的要求,我要抓起你的双手,你这就跟我走。”当崔健的《一无所有》在出发路上响起时,我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一路上,险象环生。兴奋的同时,危机重重。随着海拔逐渐升高,大三儿因高原反应带来的身体不适越来越明显。这时候,朋友的情义极致地表现出来。爬山时,阿匹不顾自己体力不支,也要背着走不动的大三儿爬到山口。但大三儿是要强的,登布达拉宫台阶时,他坚持着要自己一步步爬上去。看过布达拉宫还不算,他还要去看珠穆朗玛峰,直到站在珠峰大本营,终于看到那座神圣的山峰,看到风起云涌时,他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纪录片讲述着大三儿去西藏的故事,同时把大三儿心灵的美也徐徐展现给观众。他怕父亲知道他去西藏担心自己,编造善意的谎言;他出发前已经写好遗书,目的是万一有意外不给他人造成麻烦;他在珠峰脚下给家里的朋友寄明信片,工作人员看到他的身体状况,不要他付邮费他却坚持要付。去西藏的梦是坚定的,但可能出现的意外,他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所以他在遗书中对父亲说:“我知道我是你的心病,如果回不来,你也是个了却,对我自己,则是命。”有悲凉,也有达观。

  大三儿,执著地要去西藏,看珠峰,本身就是个隐喻。《大三儿》是一面镜子,映照着我们这些貌似健全的人。一个人,应该怎样活着?作家奈保尔说过:“那些听任自己变得无足轻重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位置。”朴树唱的《大三儿》主题曲说“我爱这艰难而又拼尽全力的每一天”,而片尾曲是这样唱的:“就这样走着,像样地活着,别怕自己没有劲儿。”

  

责任编辑:翟宇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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