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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火车

2017年09月22日 15:03    来源:中国警察网-人民公安报   作者:王贵宏   

  小时候,我坐得最多的车是火车,通常是和母亲一起去姥姥家。我家住在伊春林区,姥姥家住在山外农村。在我的记忆中,20多年的时间里,母亲带着我一直往返在山里通向山外的火车上,直到岁月将她的黑发变成白发,直到年迈的姥姥离开人世。

  姥姥有6个子女,我的母亲是她唯一的女儿。舅舅们长大后为了生计各奔东西,只剩下姥爷姥姥守着几亩薄田,重复着辛苦劳作的日子。每年的寒暑假之前,母亲都要给在林场上班的父亲蒸几锅干粮,然后领着我去离家几十里的镇上坐火车到山外。那时的火车是内燃机车,车开起、停下时,车头都喷着浓浓的黑烟,中途还要加水和换车。换车的地方叫中转站,要在车站的候车室里待上半宿,才能等到另一列能直达目的地的火车。往往是熬到前半夜那列火车到来时,我已困乏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被背着一大包山货的母亲牵着上车,找到座位后一直昏睡。有时列车上人多拥挤,母亲便把包裹放在地上,让我坐上去,她则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火车到站天还没亮,下车的地方离姥姥家还有十多里路。我一直害怕走夜路,然而那时,无论如何胆战心惊,那段夜路还是得硬着头皮走下去。经常是凌晨一两点钟下了火车,因没钱在旅馆住下,我便和母亲从小镇车站急匆匆地往姥姥家赶。途中极少有人,母亲拿着手电筒,很小的一团黄光照着脚前的土路,我就紧追着那团光急走,有时母亲为了给我壮胆,故意和我说些话,我答得心不在焉。多年后,母亲与我说起那段走夜路的情形,我才知道她那时也非常害怕。自从有了和母亲走夜路的经历,我的胆气也逐渐壮了起来。

  每次在姥姥家,母亲都起早贪黑地洗洗涮涮,几天后又着急回家,她还惦记着一个人在家不会做饭的父亲。有时为了省下坐火车的几块钱,我还和母亲搭过拉煤和装货的火车,天气暖和还好些,赶上冬天,火车开起来,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一样,冻得人苦不堪言。

  如今的火车,虽早已驶离了艰难的岁月,却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之中。

  

责任编辑:易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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