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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的灯花

2019年04月11日 15:19     来源: 中国警察网    作者: 熊智华   

  在山里老家,每逢每月农历初一,母亲总会在厅前点上檀香。望着不一会儿燃过的香梗盘旋成一个黑色的“回”字,我就忆起祖母的灯花。

  祖母的灯花是我心中忧伤的花!
  那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事了;我的长兄结婚前夕,乐坏了年迈的老祖母。翌日,我家就要派人去接嫁了,晚上,祖母点燃的煤油灯跳跃着豆大的火苗,照得屋堂暖暖的。祖母望着烧过的灯芯上绽开的红红的灯花,舒心地说:“灯花开了,家里有喜事了。”
  小时候,家里人口多,生活的重担压得父亲的背都弯了。我却不知忧愁常常给大人们忙里添乱。在得到一个苹果被祖母给众多兄弟姐妹用菜刀绝对均等分成若干份的一份后,我还缠着祖母问:“灯花什么时候又开呀?”因为灯花开了,就有喜事来,就有好吃的。那时,舅舅或其他亲戚来了,家里就会斫肉、端豆腐。馋坏了的兄弟姐妹们便能借光美食一顿,说不定客人还会带些水果或薯片之类的零食来。为此,我还会偷偷地用祖母的缝衣针去拨弄灯芯,总妄想在上面挑出几片花瓣样的花朵来。但舅舅们终究很久没来了,祖母浑浊的眼里幽幽地发出叹息。因某些小孩子无法理解的原故,父亲与我舅舅家有了矛盾,那时,我常常被母亲在睡梦里的哭声惊醒。伴随着母亲的哭泣,我好像长大了,有时我乖巧地坐在祖母身旁,触摸着祖母皱皮的手背上高高突起的青筋,我似乎读懂了祖母的叹息,我不敢再奢想灯花又开。
  岁月匆匆,高中毕业的我考上了省城师大。这在当时的乡村来讲是件多么荣耀的事啊!在我临上学的头天晚上,家里四壁挂满了油灯,油灯花欢快地闪出轻微的噼啪声,开满了梅花瓣似的灯花,家里宴请了所有教过我的老师;亲朋邻里也都来祝贺。舅舅们终于也来了,我喜极而泣:美丽的灯花又开了!
  此后,在灯花里,大姐嫁到了城里的好人家;在灯花里,小弟也如愿地当上了军人……
  可是,在我离家到省城上学不久,祖父因摔了一跤而中风偏瘫了,几次病危,祖母哭肿了眼睛。一直以来,素来健康的祖父在家乡的老街上开了一爿小铺,辛勤地做着木工手艺活,极大地帮着我的父亲支撑着大家庭的开支。祖父的病倒,家里的负荷让我第二第三个兄长过早地丢下书本,走上以手艺营生的道路。在学校,我,盼望着寒假的到来,好去服侍一下病中的祖父。
  凭着兄长们的聪慧与执着,他们终于找到了工厂“正式”工作,不久,在工作的地方还找到了对象。看着自己倍受坎坷的孙辈们有了出息,祖母笑眯眯的眼里映出了灿烂的灯花。兄长结婚前夜,祖母在厨房帮着母亲张罗着第二天要带去新娘家的礼物,一直忙到深夜。就在这个半夜,睡在朦胧中的我被父亲的呼喊声叫醒了,他大声而急促地呼喊着祖母,可祖母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右边的太阳穴,嘴里喃喃不清说了几句,“痛、痛”就不省人事了。我擎着父亲刚点燃的煤油灯,随背起祖母的父亲一头扎进漆黑的夜里。可是迟了,赶到医院时,医师说,老人家是因当晚过度劳累或兴奋导致脑溢血去世的。
  祖母,您不是说灯花开了,家里就有喜事了吗?您怎么能这样匆匆而别呢?泪眼婆娑中,我抬头向煤油灯望去,却再也不见红红的灯花——祖母的灯花落在那个她离开的夜里。
  如今,栖身于城里的我,常常携妻儿去看绚丽的街灯,在万家灯火中,我总会找到属于祖母的那盏不败的灯花。
  (作者单位:江西省修水县公安局)


责任编辑:武昊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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