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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那碗牛肉面

2021年05月11日 09:21     来源: 中国警察网    作者: 张志昌   
中国警察网 · 张志昌  |  2021-05-11 09:21

  加完班从单位出来已是夜里11点,虽然已是4月,但边疆的春总是来得晚一点,凛冽的风一个劲儿地直往脖颈里钻,冷得人直打哆嗦。突然,很想吃一碗牛肉面,父亲做的牛肉面。

  父亲不是厨子,却做得一手正宗的兰州牛肉面。那本是他青年时期为谋生花大价钱学来的手艺,却终因各种原因没有派上用场。小时候,我体弱多病,脾胃不好,很挑食,吃什么都不合胃口,唯独钟情于父亲做的牛肉面。于是,牛肉面便成了父亲为我开小灶补身体和逢年过节家人团聚的一道私房菜。

  父亲的牛肉面有两绝,就是牛肉汤和辣椒油,牛肉汤浓而不腻、鲜而不膻,辣椒油红中透亮、香而不辣。牛肉汤的熬制,通常选用上等黄牛肉清水浸泡约30分钟,下锅后加入小茴香、花椒、八角、干姜、三奈、草果、桂皮等18种调料,再加入生姜、盐,开锅后文火慢煮3个小时至牛肉软烂、浓香扑鼻,捞出牛肉用水和牛肉面汤料进行勾兑煮开后,就能用来调面了。

  相比于牛肉汤,辣椒油的制作更为复杂,全过程要精确掌握油温,油温过高容易使辣椒烧糊发苦,油温过低则辣椒夹生没有香味。将菜籽油大火加热至冒青烟,也就是十成热,再关火放凉至八成热,尔后依次加入葱段、花椒、姜片、紫草,炸一分钟后全部捞出,然后等油温冷却至六成热后,再加入白芝麻炸至略显金黄。这个时候就可以泼辣椒面了,一定要边泼边搅,防止局部夹生或焦煳,使辣椒面与热油充分融合、互相浸透,再放置一两天,油的香味就完全浸入到了辣椒面里,辣椒的颜色也变得通透而红亮。

  在上世纪90年代的西北农村,价格昂贵的牛肉是不敢买的奢侈品,再加上制作程序繁复,牛肉面自然也是稀罕物,所以每逢做牛肉面,父亲总是要多买些牛肉、多和点面粉,煮好的第一锅面,父亲总会让母亲一碗一碗地端给左邻右舍的孩子和老人。就是有邻村的人从门前经过,父亲也要劝进来吃一碗牛肉面。

  父亲做的牛肉面,有细如丝线的“一窝丝”,有形如韭菜的“韭叶子”,有宽如皮带的“大宽”,还有状如五线谱的“五道丝”、形如三棱条的“荞麦棱”。舀上一勺牛肉汤,放几片萝卜片,浇一勺辣椒油,再撒上一撮香菜、蒜苗末儿,一碗“牦牛卧底、萝卜居中、熟肉盖顶、红油飘香”的牛肉面就制作完成了,色、香、味俱全,大伙儿吃得满嘴流油,父亲乐得怡然自得。

  父亲用一碗牛肉面把生活的真实和暖意诠释得细微而周至,一碗牛肉面里印记着父亲的厚道、质朴、正直,还原着邻里间的温情、和睦、融洽。

  每一次离家远行,父亲总要为我做一顿牛肉面,不论是数九寒冬还是炎炎夏日,从牛肉炖煮、汤底制作到烧水拉面,每一道工序父亲都做得专注而仔细,仿佛要将所有的父爱都要融注在这一碗面里。在外工作多年后,每每踏进家门,面对父亲“最想吃点啥”的关切,我总是说:“想吃牛肉面!”父亲也总是笑着匆匆向厨房赶去,途中还回头微微一笑,我知道那微笑于父亲于我有着独特的含义,有赞许、有自豪、有欣慰。

  后来,我在新疆从警,牛肉面便成了朝思暮想的舌尖味道,每次回家,总要缠着父亲美美地饱餐一顿,我想那是家的味道、父爱的味道,那碗牛肉面总能给我最真切的慰藉与最通透的温暖。

  (作者单位:乌鲁木齐铁路公安局库尔勒公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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