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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之日爱恋时

2017年05月26日 02:38     来源: 中国警察网-人民公安报    作者: 梁永安   

  行色匆匆,旅途抽空复习张爱玲。

  《倾城之恋》中,1941年12月8日,日军攻打香港,“流弹不停地飞过来,尖溜溜一声长叫,吱呦呃呃呃呃……”白流苏正在绝望中,“街上轰隆轰隆驰来一辆军用卡车,意外地在门前停下了。铃一响,流苏自己去开门,见是柳原,她捉住他的手,紧紧搂住他的手臂,像阿栗搂住孩子似的,人向前一扑,把头磕在门洞子里的水泥墙上。”

  范柳原本来是要乘海轮去英国,战争意外打响,他万分困厄中,最大的念头是回到白流苏身边。所有的浮情都纷纷掉落,两个人依偎在生死线上,互为生命的根基,“在这一刹那,她只有他,他也只有她”。什么是爱情的本质?就是这生死之间的不弃不离。《倾城之恋》前面的百分之九十九中,范柳原和白流苏都是精明的利己主义者,然而最后这兵荒马乱中的一笔,还原出一对纯色的男女。这是一部十分适合倒过来读的爱情小说,朴素的结局,处处衬托出前面那些虚与委蛇的可笑。张爱玲冷眼看得深广,她透过白流苏与范柳原的烽火之恋,洞照出俗常的苍白。

  爱情归根到底是一种价值观,是个体生命存在的最高肯定。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一对男女爱或不爱,从宇宙角度来看毫无意义。社会也是如此,多一对或少一对人的感情,也没什么区别。只有对个人来说,爱情才是人生有热度有激情的基本常量,是与整个社会同等重量的内心世界。倘若自己再不珍惜,爱情只能变成一场熵值高涨的物质运动。吴念真小说《爱》中,那个瘦弱的小兵阿春为了维护当妓女的“女朋友”,“竟然和一个壮硕的班长打了一架,听说要不是被拉开的话,他差点就拿刺刀捅人家”。更出人意料的是,长官不但不送阿春去军法处,反而夸赞“一个人可以为一个所爱的人连不会赢的架都敢打,可见是我们教育成功了”。吴念真小说的感人之处,常常在这种“爱情价更高”的明亮中。

  几年前到山东,听一对夫妻讲他们的爱情往事。初时女的在酒店大堂做营业员,有个温暖体贴的男朋友。男的去酒店对女的一见钟情,直接求爱。女的吓一跳,赶紧电话叫来男朋友。那男朋友来得挺快,但一看到这求爱男身材魁梧力量十足,脸色陡然紧张起来,眼中露着胆怯。她说,“看到他眼神的那一刻,心里忽然凉了,全是失望。”世上有多少这样的男孩子呢?不得而知,因为现在生活很柔顺,人人都遮蔽在平稳中,没有倾城,也没有需要“和壮硕的班长打一架”的愤怒。这并不妨碍大家都在谈爱情,但正如雷蒙德·卡佛在小说《当我们谈论爱情时我们在谈论什么》中所写:“我不知道你该叫它什么,但你绝对不能把它叫做爱情。”至少,我们不能肯定那是爱情。

  

责任编辑:易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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