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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无对证

2016年10月21日 01:35     来源: 中国警察网—人民公安报    作者: 李迪   

  晨练的金大爷来到河边,闭紧双眼长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准备徐徐吐出。可是,他吐不出了。他吓呆了。

  河里忽然漂起一具女尸!

  晨丽很快查出,死者是国企上班族王青。21岁。

  法医认定:溺水死亡。

  凌峰抓抓脑壳,溺水死亡有多种情况。一种是失足掉河里了;二是想不通跳河了;三是被击打后扔河里了。在第三种情况中,还存在两种可能,一是还没被打死就扔进河里了,叫生前落水。有呼吸症状,有窒息症状。再有,被打死后扔进水里,就没有上述症状了。

  他问法医,王青是什么情况?

  法医回答,生前落水。

  凌峰点点头,就是说她在落水之前是有呼吸的。她的衣服完好,身上也没有明显外伤。如果简单一点儿推断,王青属于失足落水或想不通跳河了。大家谁有疑问?

  晨丽说,我有疑问!

  凌峰说,看你眉头拧麻花,我就知道。请说!

  晨丽说,我在查找尸源的时候,一个叫刘燕的女孩跟我说,她跟王青住在一起,是同事。她们俩一个白班,一个夜班。昨天,她上夜班时忘带钥匙了,跟王青说好了,下班回来后帮她开门。可是,她下班回来后,敲不开门,屋里好像没人,打手机也没人接。她急了,跑出来到处找,结果听说王青掉河里淹死了。她吓坏了,觉得这不可能!我问为什么不可能?她说,本来说好了在屋里等着开门啊,怎么会跑出来呢?再说,每天上下班,路很熟的,怎么会失足落水呢?我的疑问跟刘燕一样。

  凌峰说,如果感情方面出了问题,突然想不通了呢?

  晨丽说,那当然,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凌峰说,事情看来没那么简单。这样吧,我们围绕王青为什么会突然落水展开调查。一方面是不是自杀,再一方面是不是失足落水。

  外围,内围,亲朋,好友,同事,方方面面,查个底儿掉。

  结论:一,没有自杀理由,也没有碰到有想不通的感情纠纷。一切都很正常,可以排除自杀;二,她上班要不要经过河边?不要。出社区走走要不要经过河边?也不要。除非有特殊原因,那天她突发奇想,要到河边看看,要捞条小鱼?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正常情况下,也不会落水而亡。可以排除失足落水。

  自杀,失足落水,都不是。而且,她的手机还在房间里,事先又与同住人刘燕有约,人却突然死在河里了。

  凌峰说,王青死因可疑,请法医解剖。

  尸体已经冰冻三天。解冻。解剖。

  问题马上出来了——

  舌骨骨折!

  这是被掐死的症状。

  这个症状从外表很难看出来,特别是尸体还新鲜的时候。冰冻三天,皮肤受过外力压迫就显现出来了。

  法医说,他杀!

  找到死因,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当初简单认定是落水而死,不解剖尸体,一旦火化,案件就石沉水底。

  这天,是3月8日。本应是女孩快乐的节日。

  可怜的女孩!

  凌峰打开命案笔记,立案。侦查。

  王青住的是一个群租房,七八家租住在里面。因为春节刚过,大多回乡探亲的还没回来。眼下,只有两家有人。除去被害人,另一家是夫妻俩带一个十岁的女儿。房间不大。夫妻俩睡一张大床,女儿睡小床,中间隔个布帘。男主人叫董飞。案发当晚,董飞的老婆上夜班去了,家里只有他跟女儿佳佳。

  于是,父女俩成为最先的询问对象。

  凌峰给董飞倒了一杯茶,昨晚,你听到隔壁有响动吗?

  董飞说,有的。那个女孩房间里好像有男人跟她吵架。

  大约几点?

  十二点左右。

  你起来看了吗?

  没有。

  在另一个房间,晨丽问佳佳同样的问题。

  佳佳说,有的。我听到了吵架声。

  是吗?

  是的,我被吵醒了。我掀开布帘看了看,我爸睡在那里,我就没叫他。过了一会儿,我又睡着了。

  大概什么时间?

  不知道。反正我睡着了,又被吵醒了。

  你几点睡的?

  十点多。写完作业就睡了。

  询问结束,凌晨核对笔记。

  凌峰说,父女俩所说相同。也许,半夜吵架正是王青死亡的原因。

  晨丽说,从询问结果看,好像吵架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可案发现场只有这父女俩,说没关系我也不全信。

  凌峰说,没错,起码他们是知情人。一次询问肯定不行,咱们继续。要彻底弄清案件跟他们到底有没有关系。这是对被害人负责,也是对他们负责。你有嫌疑,我不会放过;你没嫌疑,我也不冤枉。

  可是,当刑警队再次来到出租房时,董家已人去屋空。

  房东说,他们说这里死了人,住着害怕,搬走了。

  凌峰抓抓脑壳,理由说得过去。

  他看着空空的屋子,发了三分零五秒呆,然后说,给我彻底搜查!一条地缝儿也不放过!

  彻查没有让凌峰失望。晨丽在墙角发现了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当然,不是指甲盖,而是一张手机内存卡。

  打开一读,所有人大吃一惊——

  死去的王青活了,正在浴室里洗澡。

  偷拍洗澡视频的,只能是董飞!

  对王青的死,他有重大嫌疑。

  侦查员很快找到了董飞。凌峰再次对他进行询问。

  询问前,公开提取了他的血样、指纹、衣服。所以这样做,一方面侦查需要,另一方面也是给他施加压力,从精神上击垮他。

  检验结果出来了,在董飞的外衣上,发现了王青的DNA。

  询问立刻改为审讯。

  董飞交代,人是他杀的。

  因为疼爱自己的女儿,董飞带家人蜗居在这个“学区房”。

  他却下手杀了别人的女儿。

  所谓吵架的声音,正是他在杀害王青。

  董飞说,他半夜到女孩房间本想偷点儿她的衣服,他有这种恋物癖。起身的时候,他把枕头塞进被子里,伪装成在床上睡觉的样子。所以,佳佳睡眼惺忪中产生了误会。他用偷配的钥匙打开房门,刚一摸进去,女孩就醒了。一醒了就大声叫。他赶紧掐她脖子,担心女儿被吵醒自己没面子。想不到,女孩一下就被掐死了。情急之下,他把女孩抱起来,走出门,扔进了河里。

  其实,女孩当时还没有死。

  董飞没想到,就是这样一抱,女孩的唾液、毛发连同冤魂,一起附着在他的身上……

  

责任编辑:闫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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