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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清清的眼泪(小小说)

2018年07月06日 10:39    来源:中国警察网-人民公安报   作者:沈雪   

  龙清清担忧的事情发生了。

  手机视频里,她看到伢伢在撕心裂肺地哭闹,婆婆怎么哄也哄不好,急得她像热锅上的蚂蚁。

  要明天才能下班,怎么办?她眼泪忍不住扑簌簌掉了下来,这是她今天掉的第二次眼泪。

  生伢伢后,她的奶水充盈,伢伢一直喝她的奶水。可一转眼,她的产假休满了要回看守所上班,伢伢还太小,她不知道离开后婆婆用奶瓶能否哄得住他。

  这几个月,从女人到母亲,她尝尽了一个女人所要经历的苦痛和艰辛,更是体会到了做母亲的幸福和快乐。孩子的一颦一笑一哭一闹,都让她觉得暖心亲切。她尤其喜欢伢伢在怀里吸吮奶头的感觉和喝饱后胖嘟嘟的小脸上呈现出来的满足样。

  四个月来,她完全沉浸在自己释放出来的母爱的阳光里,充满了柔情和快乐,工作的事全抛到了脑后。她好希望就这样陪着伢伢一天天长大,可她是警察,除了幸福地当上了宝妈外,她还要工作。

  离开伢伢去上班,他饿了怎么办,哭闹怎么办?眼看离上班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开始着急起来。

  “没事的,你放心去上班吧,有我在,不会饿到孩子的。”婆婆见她泪眼婆娑,一边安慰她,一边冲奶粉,想试着先让伢伢喝奶粉适应一下。可习惯了吸吮奶头的伢伢把头歪在一边,根本就不衔奶嘴,还哭闹着四处张望寻找。这更让龙清清担心,一着急还上了火。

  早上起来收拾好东西出门上班时,伢伢还在甜甜熟睡。她磨磨蹭蹭,怎么也迈不动出家门的步子。

  给伢伢挤点奶存放起来吧,看到还有点时间,她赶紧拿来一只小碗,撩起衣服,用力挤了一碗奶端给婆婆,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半天。

  “你都说了十遍了,上班要紧,你放心去吧。“婆婆催促她。

  龙清清刚走出家门,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上了公交车也没忍住抽噎,弄得车里的人都同情地看着她,以为她遇上了很伤心的事。

  她所在的女子看守所,离市区远而且偏僻,公交车到达终点站后还要步行近一公里的小路。她满脑子全是伢伢,下车后埋着头朝前走,被看守所大门重重地撞了一下才想起来上班的事。

  她的工作是值内班,这班一值就是全天24小时,由六人分三组轮值,中途不能离开,在岗的任务是对监区全覆盖的视频进行盯控和巡查。

  她上的是早班,即上午9点到中午1点,还有晚上的9点到次日凌晨1点。看守所规定手机是不能带进监区的,值班时她心神不宁,好在跟她一起的同事理解她第一天上班的心情,主动替她分担了部分工作任务。

  她不知道抬了多少次头,看墙上的钟一分一秒慢吞吞地走着,觉得这四个小时的时间比四年还长。好不容易挨到值中班的人进来接班,交完班后她立马冲出监区跑到休息室,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问婆婆伢伢的情况。刚一打开视频,就看到伢伢在哭,她眼泪顿时掉了出来。

  “伢伢,伢伢。”她心疼地呼唤他。

  忙得焦头烂额的婆婆把手机凑近伢伢的耳边,伢伢听到她传来的声音,稍顿了一下,四处看了看,没见着她又接着哭了起来,惹得龙清清的眼泪跟着大颗大颗地往外滚。

  “妈,要不你抱着他叫辆出租车来所里我喂他奶吧?”

  “那怎么行,你那是上班场所,影响不好。”婆婆打断她的话。

  是呀,这看守所平时是不准人随便进出的,怎么办?龙清清急得团团转,她决定去找所长汇报一下,让婆婆带孩子在她休息时间来所里喂孩子的奶。

  看到她红着眼,一向严厉的所长勉强同意了她的这一请求,但还是告诫她要处理好上班与孩子的事情,不能影响工作。

  从所长办公室出来,龙清清一下冲到监区大门口,翘首期盼,大约一个小时后,终于等到婆婆抱着声音已哭得嘶哑的伢伢。一下车,她便迫不及待地把伢伢从婆婆手里接了过去,脸上挂着泪痕的伢伢一见到她立即露出欣喜之色,使劲往她怀里蹭。

  她抱着伢伢飞快地跑到休息室,解开衣襟喂他,饿急了的伢伢大口大口地吮着奶水,好久才喘一口气,龙清清忍不住又掉下了心疼的眼泪。

  “妈,你带伢伢多待一会儿,下午我再喂他一次。”喝饱后的伢伢一脸幸福很快在她怀里睡着了,龙清清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对婆婆说。

  “好吧!“被闹腾半天的婆婆也想趁机休息一下。

  伢伢哭够了,一觉睡了近三个小时。他睁开眼见到龙清清时,便咧开小嘴甜甜地笑了起来。

  下午,龙清清又喂了他一顿奶后,把他交给婆婆,并请假把他们送到一公里外的公共汽车站。龙清清把伢伢交到婆婆手里时,伢伢又“哇哇”地哭了起来,并用劲想往她的怀里蹭。龙清清忍住眼泪,待公交车缓缓启动离开后,她转过身才让眼泪流出来,一直流到看守所的大门口。

  自她上班后,在公交站和看守所这段弯曲的小路上,就多了婆婆和伢伢的身影,也多了龙清清迎来送往期待的目光。

  

实习编辑:周雅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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