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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有病……(小小说)

2018年01月26日 10:23    来源:中国警察网   作者:李倩   

  是什么时候开始感觉丈夫不对劲的?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他说单位有事要加班,没有回家。第二天下班,人是回了,却古怪得很。以前一进门就去看摇篮里的儿子,亲个不停。那天孩子在哭,丈夫却躲进书房,怎么叫都不吱声。

  她顿时无名火起。儿子还没满月,自己坐着月子,这男人怎么就那么懒呢,喊都喊不动。烧着饭菜的妈妈连忙打圆场,说他肯定是累了。饭桌上才发现,丈夫的左手大拇指包着纱布。问怎么回事,他说是不小心刮伤的。

  都过了30岁的人了,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她暗叹一声,无奈地说:“算了算了,你管好自己,孩子就别管了。”他好像松了口气似的,吃完饭,又一头扎进书房里上网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还是一样。直到晚饭后,电视里开始播放本地新闻。他凑过来,说有事告诉她。

  “老婆,对不起……其实,这手是被人刺伤的。”

  刺伤?谁刺的?怎么刺的?没用他开口,播音员开始播报一条新闻——本市两名交警巡逻时发现一辆小车违法停靠在路边,驾驶员正用注射器往手臂上扎针。其中一名交警执法将其制伏过程中,被嫌疑人挥舞的注射器划伤手指。经查,该嫌疑人患有艾滋病……

  她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看着丈夫的嘴唇一开一合。

  “去疾控中心做了检查,等结果出来,就知道是不是被传染了。”

  “要是确实被传染上了,有什么打算?”记者在采访中问。镜头里,丈夫有些茫然,眼神飘忽着,不知道落到了哪里,他想了想,只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这病的后果,他们都是知道的。

  “我上网查过了,虽然吃饭什么的不传染,但还是要小心点好。”

  “如果真染上了,我们怎么办?”她故意用开玩笑的口吻,想让气氛轻松点儿。然而不用照镜子都知道,那笑,比哭还难看。

  “马上离婚。”他居然一本正经地脱口而出,瞅瞅她立马变了的脸色,赶紧轻声地补上一句,“不能害了你。”

  她鼻子一酸,忙转头去看孩子。总以为新闻里的事是别人家的,可这回实实在在发生在自己身上了。他才31岁,儿子还那么小,她也是警察,也想把工作做好,可最希望的还是一家人平平安安过日子啊。

  怎么办?只能等。

  等待检查结果的日子里,丈夫并没有请病假。比起闲在家里胡思乱想,上班的忙碌,能让他更好受一点。在家里和单位吃饭,都用单独的碗筷。同事大都挺好,关系还像从前一样。倒是有朋友不敢跟他一个盘里夹菜,她知道,丈夫嘴上不说,心情受了影响。

  当然会有影响。疾控中心开的药,副作用很大,手脚脱皮,嘴唇红肿,胃口更差了。出结果的日期一推再推,把自己“隔离”起来的丈夫,连抱一下孩子、换一片尿布都做不到。“怎么会搞成这样,到底图个什么?”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她发着脾气,最后也哭了。

  一个多月,恍惚一季,度日如年。儿子胖了6斤,他却瘦了20斤。本来就瘦削的脸颊,颧骨显得更高了。她不愿再看到丈夫受煎熬,偷偷跑到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了!

  纸在颤抖,不,颤抖的是手。薄薄的一页报告,分量却重得让人挪不动脚步。终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声却急切地追问着结果。

  “阴性。”

  “什么?等等……确定吗?”

  “就是阴性,这儿打印得有点模糊了。没感染!”医生指着检查报告上的结果栏,加重了音量,似乎还冲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张了张嘴,想笑,又忍不住想哭。再三地跟医生道了谢,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里,她只有一个念头——抓起手机,拨通丈夫的电话:“没事了!看你以后还敢不小心……今天晚上,你带儿子睡!”

  (作者单位:湖南省株洲市公安局)

  

责任编辑:易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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