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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归(小小说)

2018年01月19日 10:20    来源:中国警察网   作者:李光兴   

  夜,热闹了一天的城市安静了许多,路灯的照耀下,街道依旧明亮,稀疏的车辆和行人,有条不紊地朝着各自的方向奔走着。

  大张骑着自行车,斑驳的树杈将大张的身影裁成一帧帧不同点、线、面的影像,投射在水泥地上,像是在上演一部无声老电影。

  过去30多个小时的情景,也像电影一样在大张的脑海里回放着。

  “大张,有个事和你商量一下。”昨天下午刚一进办公室,大张就接到所长的电话。

  “事情有点急,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所里中午接到福建那边兄弟单位的电话,说是帮我们抓到一个在逃犯罪嫌疑人。最近‘十九大’的安保工作重,大家都忙着手头上的活,今天是你们这个组备勤,你辛苦一下,和你们组的黄探长他们出趟差……”

  大张一边听着电话里所长的话,一边想自己昨晚也加班参加清查,忙到凌晨快一点钟才回家,今天一大早又准时来上班,也挺辛苦的……哦!坐高铁……去厦门,那今晚不用再加班了,或许还可以在高铁上看看夜景……

  “行,听从领导指挥!”所长话一说完,大张就对着电话大声应答所长。

  “那你现在赶紧回家收拾一下,听黄探长电话通知就出发了。这天气也开始变凉了,多带件衣服。”

  大张急匆匆赶回家,刚打开家门,黄探长的电话就来了:“张哥,你在哪?今天到厦门的火车和高铁都没票了,我们只能自己开所里的车去了,你赶紧回派出所吧。”

  “黄探长,到厦门八、九百公里,我们后天早上8点钟还要赶回派出所值班呢!虎门大桥说不定来回都会堵车,我们会飞呀?”大张有点懊恼。

  开警车出差,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仅得检查油、水、电等情况,还要层层审批,一套程序走下来也得费一番工夫。

  但也没得选择。16时许,大张一行三人驾着警车出发了,经过虎门大桥时,果然遇上堵车,还没有走出三分之一的路程,天就完全黑下来了。考虑到夜间行车不安全,三人一商议,决定下高速公路第二天早上再出发。

  第二天凌晨不到5时,三人又开始赶路了,高速公路服务区买了些吃的算是解决了早饭。

  等大张一行赶到厦门的兄弟单位时,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好在兄弟单位的同事们也体谅,当即就派人帮他们办手续,提人。一轮手续下来,又花费了一个多小时。嫌疑人已经在看守所吃过午饭了,黄探长偷偷对大张、小孙说:饭点也已经过了,我们把早上剩下的东西吃点,就不停车吃午饭了,这个嫌疑人是那个团伙的一个关键人物,领导要求我们尽早赶回所里……于是大张又驾车继续上路了,小孙坐在副驾驶位上间断地递上包子或矿泉水让大张来上一口。黄探长则和嫌疑人坐在车后排,一边当场问话,一边通过短信将了解到的信息及时报告给所里。

  派出所的警车日常得用来巡逻、接警、押解、出差,一年到头都没得歇,车况好不到哪里去,粤东通往福建的高速公路路况也不好,限速仅100公里,大张一行紧赶慢赶,刚过粤闽交界天已经黑了。小孙接过了方向盘,大张换到了副驾驶座位。

  随着夜幕越发深沉,气温也逐渐下降,警车侧窗玻璃开始弥漫起薄雾,并慢慢加重,再变成精盐大小的水粒。这时,大张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透过盐粒大小的水粒看外面的橘黄色路灯时,远远的路灯和它四周的光晕构成的图案,像极了黄肉猕猴桃的横截面。大张的家乡就盛产这种黄肉猕猴桃,这一奇妙的景象把大张的思绪带进了美丽的故乡……

  突然,睡梦中的大张被尖叫的喇叭声和警车的剧烈摇摆惊醒,一睁眼,透过车前窗玻璃发现警车正在跨着两条车道行驶,而且不时地拐着“S”线,大张吓得立即清醒过来并大叫:“小孙!小孙!你是不是犯困打瞌睡了?”

  “是有点。”开车的小孙回答道,声音低沉又有点含糊。

  “那你使劲咽两口口水,清醒清醒,赶快向右边的应急车道靠过去、靠过去……打双闪……慢慢刹车……慢慢停下……好险啊!”

  大张心里打了好一阵儿鼓,换黄探长开车平稳行驶了一段路后,大张的心跳才平静下来,但再也没有睡意了……

  “这哪是什么出差,分明就是奔命!”大张轻轻摇摇头,心里一丝苦笑。

  “咯、咯、咯……”一串少女清甜、爽朗的笑声打断了大张的思绪,把大张拉回了现实。

  大张抬头一看,发现前面路口有三名妙龄女子正在嘻嘻哈哈着过马路,三人都穿着短裙,街灯照射下,六条大长腿很是晃眼,其中一个说:“喂!现在夜深人静的,你们不要笑得那么大声,当心招来坏人啊……”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们这里社会治安好得很,我在这里上夜班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碰到过什么不法分子。”

  话音传到大张的耳朵里,大张觉得自己的喉头有点堵,眼眶也有点发热。再过三五年,自己的女儿也是这般爱美的年纪了。大张心想着,脚下蹬得更欢了。

  不一会儿,大张的自行车就进入了自家小区的大门,门口小超市的邱老板正在店门口搬货物打烊,一见到大张,朝着大张伸直了手臂,将矿泉水送到了大张右手边:“张警官!这么晚才下班啊,辛苦了!喝瓶水吧!”

  “不用了,谢谢,你不也还没打烊吗。”大张下车,一边将自行车推到旁边的停放处,一边回头说,“对了!你家老幺这段时间表现怎样了?”

  “我看他现在算是彻底戒了,也不跟那些‘损友’来往了。还真得多谢你托人情帮他找了份工作,才让他摆脱了毒魔的控制,否则我们这个家都没法安生!”

  “哦!那就好。”

  大张不经意地微微点头,心里暗暗说了声“值!”,放好自行车,快步朝自家那栋楼走去……

  (作者单位:广东省珠海市公安局翠香派出所)

  

责任编辑:易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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