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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身符(小小说)

2017年12月22日 10:19    来源:中国警察网   作者:沈雪   

  这次的任务是要去东南亚某国抓捕电信诈骗的犯罪嫌疑人,刚从省里开会接受任务回来的唐俊,交接好手中的工作后,马不停蹄地往家赶。

  今天是母亲八十寿辰,他要赶回家陪她吃顿饭,然后赶赴广州,乘坐第二天清晨的国际航班。

  母亲年纪大了,像孩子似的越来越依恋他。回家要经过小区的一个花园,抬头能看到位于16楼的阳台,每次回家他总能看到母亲伫立在窗前的身影。

  进门后,唐俊便会开口问:妈,今天在家干吗了?母亲望着他傻傻的笑,有时会“哦,哦”两声,偶尔会想起来说:“给俊儿缝衣服。”

  “哦?您给我缝了几件衣服?给我看看。”唐俊故意逗她。母亲便会着急地在沙发上到处找,嘴里嘟哝着:“俊儿的衣服呢?衣服呢?“

  “别找了,在这儿呐!”唐俊故意拿起自己的一件衣服,在她面前晃了晃。

  自从五年前父亲去世后,日渐忧郁的母亲记忆力逐渐消退,越来越不记事了。

  唐俊记得两个月前,他接到妻子的电话说她买菜回来母亲不见了。他匆忙赶回家和妻子一起四处寻找,并通知了辖区派出所和街面巡逻的警力协助。直到傍晚时分,巡逻民警才在市公安局的旧址发现了在门口徘徊的母亲,民警请她上车她不走,嘴里念叨着:“等俊儿回家。”焦急的唐俊赶到她面前时,她像孩子一样一下子变得兴高采烈,“回家喽!接俊儿回家喽!”唐俊是又好气又好笑。

  从那以后,唐俊让妻子出门时,把门反锁,怕母亲一出去又走失。

  今天是母亲的八十大寿,得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唐俊拎着蛋糕回到家里,见妻子给母亲换了一件中国红的寿星服,比往常精神了许多。

  “俊儿放学喽。”唐俊一进门,母亲高兴得有些手舞足蹈。“妈,我今天得小红花了,我给您戴上。”唐俊有意逗母亲开心。把蛋糕上的寿星帽戴在母亲头上,并头挨着母亲的头自拍了几张相片,母亲一脸的骄傲和自豪。

  趁妻子做饭的工夫,唐俊赶紧收拾行李,并不时接电话安排工作上的事。

  因母亲的记性不好,唐俊工作上的事一般不刻意避开母亲。他没想到吃饭的时候,母亲又闷闷不乐了。

  “妈,生日快乐!”唐俊示意妻子和他一起端起茶杯敬母亲。

  “哦,哦。”母亲仿佛才清醒过来的样子。

  “俊儿俊儿快长大,长大好去当警察,当了警察抓坏蛋……”为了让氛围变欢快一些,唐俊念起小时候母亲背他上学时自编的歌谣。

  “不准当警察。”母亲放下碗筷,突然严厉地说道。

  “对,不当警察!”唐俊见母亲发怒,马上转移话题。

  可母亲始终情绪低落,饭吃得很不顺畅。十点钟的高铁,得提前赶到车站。眼看八点半了,唐俊准备出门。

  见他要走,母亲变得急躁起来,她走进卧室,又很快来到唐俊跟前。

  “给俊儿的。”她手心攥着一个小小的东西,哆哆嗦嗦地交到唐俊的手里。唐俊一看,是一个用红布缝制的小三角形的护身符。

  这护身符他并不陌生。他记得36岁那年,他和同事去抓一个抢劫杀人的犯罪嫌疑人,左手臂被歹徒的匕首刺穿。母亲掉了好多眼泪,出院后便给了他一个护身符,交代他一定要装在贴身的口袋里。

  当了30年的刑警,如今唐俊已年过半百,成长为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他没想到不记事的母亲还记得护身符这件事。

  母亲生怕唐俊离开似的,紧紧抓住他的手。当触摸到唐俊手臂上那道扭曲的疤痕时,她身子急促颤抖起来。

  “坏人!”她嗫嚅着,脸色开始苍白。

  “妈,我是警察,我去抓坏人了。”唐俊轻轻推开母亲的手。提起行李箱,转身出门了。

  他紧紧地攥着母亲交在他手中的护身符,走到楼下的小花园时,回过头,看到母亲映在窗前瘦弱的身影,鼻子有些发酸。

  唐俊很讨厌“老年痴呆”这四个字,尤其是这症状如梦魇般缠绕在母亲身上后。他想起母亲上一次出走,想到了离老市公安局七、八公里之外的那座寺庙,他不知道全然不记事的母亲是怎么想起,又是如何到寺庙去求得了这道护身符的。

  (作者单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

  

责任编辑:易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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