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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终于放下,千钧一发之际,我终于救下了他们——

含笑而去(小小说)

2017年07月28日 11:03    来源:中国警察网   作者:郭红   

   □郭红

  一

  车轮隆隆的轰响声犹在耳边,而我在何处?

  我的身体为何如此的轻盈,轻盈得可以随风飘舞。我不是在巡线吗?我不是正冲上去拉那两个在轨道上玩耍的孩子吗?

  对啊,孩子!列车呼啸而来,危险迫在眉睫!我把他们推出轨道了吗?孩子们受伤了吗?

  世界一片沉寂,除了拂过的风,感觉不到一点声响。我拼命地睁大眼,四下张望,终于看到了歪坐在铁道旁的那两个孩子,虽然惊魂未定,却没有明显伤痕。我的心终于放下——千钧一发之际,我终于救下了他们。

  可是,等等,为什么道边上有触目惊心的鲜血?为什么有个身着警服的人一动不动躺在那里?为什么孩子们在抹着眼泪悲痛哭喊?为什么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脸上都带着悲伤的神色?

  难道……那是我?!难道我竟然已离开?!

  我惊呆了。死亡!这就是死亡吗?!我才23岁啊,在生命旅程中才走了一小段啊,我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做啊,怎么一切就结束了呢?!

  声音一点点回到我耳中。我慢慢听到了下方的嘈杂,听到了孩子们的抽泣,人群中的感慨议论。我知道了,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真实的生命已经结束,而在这里四处张望、在这里身轻如燕的只是我的灵魂。

  一切都结束了啊……

  二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人群中开始有人说出“英雄”的字眼,是在说我吗?

  英雄!我笑了。

  不!我没有那么高尚。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快得让我来不及思想。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如果能预料到将用生命作为代价,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不顾一切冲上去,我不知道,我的选择会是怎样。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不,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依然没有别的选择!前方,列车呼啸而来,而两个孩子还懵懂地坐在道心张望,片刻之间,惨剧便会发生。在那样的危急关头,就算时光倒流,我仍然没有时间去慢慢考虑生死,权衡利弊,作为一名警察,我能做的只能是不顾一切冲上去,用全部的力量救下孩子,那是我最基本的良知,也是最基本的职责!

  是的,我只是做了任何一名尽职警察的本能选择,千万别把我当作英雄!

  三

  一切都结束了,可我还不忍离去。还记得中午妈妈特地做了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却只匆匆吃了几口,就急着去上班了。妈妈追到门口叮嘱:“下班早些回来,我给你热了,晚上多吃点!”没想到这是妈妈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没想到这一去就是永别!白发人送黑发人,对身体一向不好的妈妈,将是怎样一种哀痛!妈妈!请原谅儿子的匆匆离别,危急关头,儿子没有别的选择。今后的日子,没有了我的陪伴与照顾,您千万保重自己!

  还有一直资助的那两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帮了他们两年,原本说忙完这段去看看他们,带上这学期的学费,再买些书本衣物,可是……但愿有好心人继续帮助他们,让他们在艰难中,始终能够看到希望。

  还有还有,那个美丽的姑娘,每天与她在公交车上的短暂同行和交谈,是我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光。从最初的偶遇到每日等候的默契,每一句话语、每一个眼神都记忆犹新,可是,我还没来得及留下她的联系方式,没来得及袒露我的心迹……

  四

  天空中没有翅膀的痕迹,而我已飞过……从来也没有相信过天国上帝,而如今却这样希望天国能够真的存在,希望可以成为一个爱的天使,注视着世间的甘苦冷暖,用最虔诚的心为人们祈福。

  祝福我的父母亲人!祝福我心爱的姑娘!祝福和我一样挥洒着热血汗水的警察同行!祝福我的祖国和万千同胞!

  别了,我的亲人,我毕生选择和挚爱的警察岗位,我的战友兄弟……今生太短,但求来生,还能再度携手,共赴远征! (作者单位:贵阳铁路公安处)

  

责任编辑:陈显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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