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时新闻:
新闻
文化频道  >  原创馆  >  小说  > 正文

风雪待归人(小小说)

2020年11月20日 08:42     来源: 中国警察网    作者: 孙长林   
中国警察网 · 孙长林  |  2020-11-20 08:42

  上岗前,小李收到她发来的一条微信,心里顿感堵得慌。眼前通向远方的高速公路上,被风雪滞留的车辆排成了长龙,望着望着,心里更堵了。

  “白毛风”刮得正紧,远山在雪霭中若隐若现,利刃般的寒气,如钻心之虫剥皮噬骨,紧贴着他的大檐帽、衣襟和裤角,肆无忌惮地撕咬着肌肤。

  小李的身体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他似乎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听到了周身血液撞击管壁的声音,当然,还有脚踩在雪上发出的“嘎吱、嘎吱”声。

  他裹紧大衣,拎上保温瓶,和几个战友一起,沿着高速公路一步一步向前踏查,给从驾驶室里伸出的水杯倒水,不时安慰几句。他和同事们一样,正在等待上级的高速公路开通指令。

  风声尖啸,雪团纷纷横着往身上扑,吹得眼睛生疼。小李不反抗,反抗也无望。雪团狠命亲他的嘴巴、鼻孔,堵得他喘不过气。

  一排彩钢板搭建的岗亭伫立在收费站口外,包括小李在内,驻守着三四个高速交警。小李顺着路肩一步一步往回走,岗亭在他的眼睛里就越来越大。接岗的交警们走出岗亭,如风中一面面蓝色的旗帜,斜侧着,蹒跚着,坚定地向路面移动。

  “开始压速带道!”终于,指挥中心下达了指令。小李随战友一起,发动警车一字排开,顿时车阵引擎轰鸣,大地似乎颤抖起来。前面的三辆警车压速带进,后面车辆逐次跟进,被滞留已久的车辆长龙开始移动,蜿蜒逶迤的车阵渐渐如汹涌奔腾的河水,一波又一波跃上堤岸,冲出雪障。

  路面正常通行了,小李擦拭掉额角上的汗,望望大家。此刻所有人的脸看着都一样,长期的野外生活,被强烈的紫外线亲吻得黢黑。刚经过一阵紧张的忙碌,大家头上都冒着热气,脸上似乎涂了一层透明鲜亮的红色,像极了逼真的油彩画。中队长说:“管控任务结束,大家辛苦!”

  屋外风越来越大,岗亭内越来越冷。有人站起身说咱们在室内跺跺脚吧。随后一阵激烈的脚步声在岗亭内响起,民警们脚上的雪化成了水,随着“叭叭”作响的跺脚声,溅在了大家的鞋上、裤角上,节拍急促杂乱而又铿锵有力……

  一辆小轿车开到站口,从车上下来一位年轻女子,清秀苗条,是来问前方路况的。小李回答完问题,目送女子的背影离去,很自然就想起心中的她来。

  他掏出手机,翻出她给自己发来的微信,看了又看,敲了几行字,最终还是没有发送出去,又把手机装进了口袋。小李的嗓子有点发痒,想唱,于是就唱:“那夜的雨也没能留住你,山谷的风它陪着我哭泣,你的驼铃声,仿佛还在我耳边响起……”

  他唱得心酸,声音都唱破了,惹得同样年轻的战友们想起很多关于爱与远方的事儿,大家的情绪低落了下来,一时没有了动静,只能听到外面呼呼的风声。

  中队长一身雪从外面巡逻回来,声音洪亮地对大家说:“同志们,今天是咱们中队小李的生日,一会儿下路后,我请大家吃饭,一起祝小李生日快乐!”

  “嗯?啊!”小李胸口一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谢谢队长,过生日这事就免了吧,这……这是我女朋友发来的微信,说如果我再不回去看她,她就要变成我的前女友了……”

  中队长说:“那丫头来队里的时候我见过,挺好的,回去多哄哄,要相信自己。来!咱们就以水代酒,祝小李生日快乐,下路后就让小李赶紧回家!”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暖水壶,依次倒进大家的水杯:“喝!”七八只水杯无声高举,溅起的水珠落在旁边的电热油汀上,腾起一阵雾气……

  “快看,我们值勤的视频观看量超过10万了,点赞数也有3万了。”有人兴奋地大声喊叫起来,大家赶紧围拢过来看下面的评论,小李一字一句地念:“大地绿意盎然,是因为每一棵小草的默默坚守”“他们在风雪中,反复弹奏爱的歌唱,挤占了对老人的孝、对家人的爱、对孩子的亲……”暖心的话语让他们精神一振,岗亭内的低沉情绪瞬间一扫而空。

  小李的手机忽然响了,传来一条微信,是她发来的,“我看到你们值勤的视频了,真了不起,误解你了……”

  岗亭外,风雪依旧飘舞,此刻这条已是顺畅无比的高速公路,在小李眼里变得格外动人起来。

  (作者单位:河北省公安厅高速交警总队)



触屏版 | PC版

© 中国警察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