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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春风拂桃花(小小说)

2020年05月09日 11:12     来源: 中国警察网    作者: 莫小谈   
中国警察网 · 莫小谈  |  2020-05-09 11:12

  夜色降临,街边的路灯映着飘飘洒洒的雪花,散发出微弱的光。

  林桦坐在路边,身边放着一个菜篮子,里面装着肉、韭菜、莲藕,还有一沓饺子皮。她不想回家,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医院里的病房。片警小张正巧路过,便停下脚步。

  小张将手里的伞撑在林桦的头顶:“嫂子,天空都飘雪花了,咋还不回家?”

  林桦半天才开口:“家里怪冷清的,我在这里再坐会儿。”

  “嫂子。”小张轻声问,“又想峰哥了吧?”

  林桦没抬眼,喃喃自语:“不想,不想。”

  “回家吧,我送你。”

  林桦将小张手中的雨伞往一旁推了推,遮住那一篮子的蔬菜:“你峰哥最爱吃韭菜肉馅的饺子,再配点儿藕丁,脆,不腻,咱可别把菜淋坏了。”

  小张和林桦的丈夫峰是警校师兄弟,前后脚入警,曾经一起参加过汶川抗震救灾,以及北京奥运会安保等多项重大任务。这次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以来,他俩又一道投身到抗击疫情的工作中,下社区,上卡口,配医疗设备,送抗疫物资,样样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歇一会儿,别太累了。”空闲的时候,小张常常劝师兄休息。

  “你不也一样?”峰说。

  闲暇时,峰曾对小张说:“唯一亏欠的就是家人,是孩子,不能经常陪着他们。”

  峰有两个孩子,大的10岁,小的3岁,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养娃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的,峰很多时候都顾不上,只能让林桦一个人操持家务。

  这种亏欠是无法弥补的。

  去年暑假,大孩子对峰说:“爸,我想去看大海。”于是,峰专门带着孩子去了一趟山东。这个寒假,小女儿对他说:“爸,我想去看桃花。”于是答应了:“好好好,等春天来了,桃花开了,我们去一趟桃花峪。”

  桃花峪离家不远,30公里,开车不足半小时就能到,不需要请假。峰还心中窃喜:这个愿望简单,好实现。

  “我也好久没去桃花峪了。”林桦说,“咱们全家一起去。”

  “好。”峰答应了。

  这段简单的对话,成了他们全家愿望,也成了峰许下的承诺。恰在这一天,峰接到单位的通知,立即返回工作岗位,应对疫情。

  峰在朋友圈发了一句壮行誓言:“此生无悔披战甲,来世还要做警察”。林桦看后,回复他:“一米一谷煮生活,一缕春风拂桃花”。峰知道爱人的心意,她是想告诉他:你是滋养家庭的谷米,你是吹拂桃花的春风。

  2月19日,“雨水”,离“惊蛰”还有整15天,离“春分”还有整30天。在抗疫17日后,峰倒在工作岗位上,与世长辞。

  弥留之际,峰对一直守护在病床前的爱人说:“我走以后,你把我的器官捐给需要的人吧,这是我的心愿。”

  林桦攥着他的手,含泪说:“记下了。”

  “再见,爱人。”那是他们平生第一次用这么正式的语言告别。这也是他对爱人说的最后一句情话。

  今天,是丈夫离开的第五天,按照以往他的生活习惯,应该是回家拿换洗衣服的日子。下午,林桦不自觉地提起菜篮子去了商场,体检、消毒,她买了一大堆蔬菜,都是丈夫最爱吃的。但回家路过医院时,林桦才意识到丈夫与自己已经永远道别。

  天空还在飘着雪花,小张扶起林桦,说:“嫂子,咱回吧。”

  林桦慢慢站起身来,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小张:“听说,你峰哥的眼角膜就要移植给其他病人了。”

  “嗯,医生说,受捐者已经做了各项检查,顺利的话,这几天就能手术。”

  林桦望着医院里的病房,良久才说:“如果可以的话,等手术后,安稳了,我想过来看看他,也让他看看我。”

  “行,我陪你。”小张说,“让峰哥也看看你。”

  “桃花快开了。”

  “快了。”

  “我们回吧。”

  “回吧。”

  都市的灯,照着街边的树,一簇一簇的雪苞挂在树枝上,像怒放的桃花。

  (作者单位: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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