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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喷嚏》:在心里开一朵永不凋谢的花

2018年05月18日 10:40    来源:中国警察网   作者:李翠英   

  □李翠英

  “你现在都不喜欢看书了,就喜欢看手机。”女儿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刚刚看完一本书,学着我的样子在书上画了很多线,我偷偷地看她画的句子和词,一头雾水,完全没有我们大人眼中的好词、好句子之说。她批评我之后,又拿起从图书馆借的另外一本书看了起来,我赶紧装模作样地拿起手边的书《第五个喷嚏》。

  这是须一瓜的中短篇小说集,像她所有的小说一样,细腻,细致,悄无声息地抵达人性最隐秘的深处。很多年前读她的《太阳黑子》,像得了宝贝一样,逢人就推荐,那时候还没有电影《烈日灼心》,从那开始,我翻遍了和须一瓜有关所有的信息,政法口记者出身,难怪把案件写得如此内行。她的很多小说都习惯从案件入手,层层剥开人性的面纱,舒缓、柔软、温和,像女子用一双温柔的手四两拨千斤。她一直那么轻轻柔柔地写,像画一只漂亮的碟子,是工笔画,一笔笔,从碟子四周开始,一点点漫到碟心……读到最后,忍不住惊叹一声:原来是这样的啊。

  《在水仙花心跳舞》里,那个与水仙花同眠共枕的阿丹,因为轻微的弱智才有了异于常人的天赋,天生就是一个美发师,他沉溺于对美好的追忆不能自拔,其实谁也不懂他。他只是那个在水仙花心里跳舞的人。

  想来我们又何尝不是?谁又能懂得谁呢?就算我们智力正常,我们不和水仙同眠共枕,但那个和你共枕的人是否真能读懂你呢?就算是我们对自己,也未必懂得。我们习惯了用他人的标准要求自己,习惯了在别人评判的眼光里生活,内心柔软易伤,所以慢慢变得像珍珠一样,在蚌壳里不断磨砺变得坚硬才能生存。

  须一瓜写故事,没有多么宏大的主题,她写《第五个喷嚏》,丝丝缕缕让人惊悚——人与人之间原本这么冷漠,人与人之间原来有这么多秘密,人与人之间原来如此伪善……细腻的笔触,有一种悲凉像水墨一样晕染开来,这样的悲凉也在《海瓜子,薄壳儿的海瓜子》《老的人,黑的狗》里。底层的生活,如针一样扎遍沧桑的人生,人性的恶也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中被剖析得淋漓尽致……很多时候,我不敢一口气看完,断断续续地看了三个多月,总需要在一个中篇或者一个短篇的间隙呼吸一下,想象一下这未谋面的作家,怎么能够温柔地把所有的文字铺展开来,组合成故事,又怎么一直抵达魂灵的深处让人疼痛难安。

  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抵达幸福,文字所能表达的所有东西都逃不出作者对自己的认知,所有的文字都暴露出作者个人的痕迹,无论是散文、随笔还是诗歌,就算小说也概莫能外。我也是。想来我也是她小说中的人物吧,无论是《豌豆巅》《茑萝》还是《第五个喷嚏》,那里面都有我。这样想内心有些害怕,不是因为小说的故事情节,人最怕的是看到真实的自己。

  须一瓜在小说《第五个喷嚏》创作谈说:“最深刻的寂寞、最广袤的孤单、最难以慰藉的内心荒寂,是在人间。很多生命终其一生,体验的是‘一个人的星球’。一辈子,甚至千百劫,也永远听不到一声伴唱,没有一个春汛,没有一段属于你的华彩。”苍凉、深刻、毫不留情,她的小说总是温温婉婉地开始,没有嘶吼和呐喊,却一样让人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嘶嘶”凉气,向往美好,必须正视不能回避的存在。

  我也向往在水仙花心跳舞,也想像阿丹一样任性,无奈现实是无法推开的重门,背着诸多的责任,所有的柔弱和美好都不能放任,所以把它们一起藏在心里,在心里盛开一盆永不凋谢的水仙也好。

  

责任编辑:陈显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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