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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的真实,永远比故事精彩

吕铮小说《夺命医疗》自序

2014年08月22日 14:59    来源:中国警察网-人民公安报   作者:吕铮   

《夺命医疗》小说
《夺命医疗》。


  记得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师傅告诉我两句话:“别拿人当人,别拿事当事。”刚听到这句话时,我不太懂,后来才慢慢琢磨出滋味。里面的意思是,自己无论多渺小也别气馁,不能丢失信心,自己无论多强大,也别恃才傲物、轻视别人;别人再柔弱也不要去欺压歧视,别人再强大你也不要惧怕。做事也是如此。我从警15年了,回首往昔,除了写作之外,就是办案抓人。一直到现在,我都能清晰记得自己经手抓捕的每个人的样子,记得他们的表情、说过的话、挣扎的姿态,记得他们的悔恨、叫嚣、痛哭流涕甚至歇斯底里。生活中的真实,永远比故事精彩。

  我庆幸干了警察这个职业,让我能从生活中汲取营养、提炼素材,这对于一个写作者,是极其重要的。两年前,在公安部经侦局的领导下,我奉命参加一个名为“战斧行动”的专项打击工作。“战斧行动”打击的是一个全国性的医疗系统商业贿赂网络,参战之后,我便感到了这个案件的触目惊心。拿某种医疗器材为例,出厂价3000元左右,进到医院便提价过万,而到了患者手里呢,售价竟接近3万元。正因为这里面的暴利,导致了许多善良诚恳的医生,在中间人的诱惑下,用治病救人的双手大肆敛财,从天使变成了魔鬼。为了获取利益,过度治疗、过度用药甚至乱用药的情况层出不穷。面对金钱,人性中的贪婪急速膨胀,化为邪恶。

  在审讯一个行贿中间人的时候,我与对手彻夜长谈。对手是个老油条,50多岁,职业经历复杂,拒不认罪。而我因为写书经常点灯熬夜,有点神经衰弱,总是睡眠不好,但在审人的时候呢,却成了优势。别人一到凌晨就犯困,睁不开眼,而我一过凌晨精神头就来了。结果这一宿,对手跟着我从抵抗到彷徨,从侥幸到矛盾,直至最后防线崩溃、全面交代。在天色破晓的时候,他不但供出了向外省市不下十家医院受贿医生的名单,还承认了自己以小搏大、花小钱拉医生下水的所谓“经营手法”。在审讯即将结束的时候,我给他点燃了一根烟。他见我如此行动,眼泪流了下来,说:“吕警官啊,你别看我干了这么多年,挣得钱也不少,却永远是给别人点烟。”眼神里带着恨意。那一刻我知道,他其实极度憎恨那些行贿的对象,因为对方收受的每一分钱,在他看来都是自己的血肉。

  我至今记得他说话时的表情,一想起那个表情,便可以清晰回忆起在侦办那个案件时发生的许多故事。这些,便是这部小说的开始。


责任编辑:翟宇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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