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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传奇里的平凡情愫

2020年12月18日 09:44     来源: 中国警察网    作者: 张策   
中国警察网 · 张策  |  2020-12-18 09:44

  《我爱北京天安门》,一首妇孺皆知的儿童歌曲,被女作家胡金岚拿来用作自己长篇小说的名字。这既为作品涂抹上了鲜明而强烈的政治色彩,也在无形中框定了作品的范围。它的年代感、地域性,甚至人物特征、语言风格,都在这个很吸引人的书名中有所暗示。坦白地说,这也许会让读者有了先入为主的阅读限定。这种限定,说好也好,说坏也坏,多少会有一些如大片上映前遭遇剧透的懊恼感。

  其实,这是一部可以让读者手不释卷的小说。警察出身的胡金岚在作品中成功地营造出紧张而不失诙谐的氛围,编织出曲折惊险而又蕴含深情的故事。以北京天安门附近一个派出所为舞台,以北京警察每年一度的国庆安保工作为背景,以几起陈年旧案为线索,四代人民警察轮番出场,演绎出长达数十年的忠诚之歌。这样的概括,当然不是宣传,而是一位曾在北京市公安机关工作过的作家对自己生活积累的真实提炼和真情反映。然而,这对于成熟读者来说,应该略感不够满足。手不释卷应该是对公安题材小说最起码的要求,也可以说是其浑然天成的特质。而手不释卷之后能否有新的感悟生发而出,有新的故事和人物留存在读者的记忆之中,才是考验公安题材小说作家功力的基本要求。如果就胡金岚的《我爱北京天安门》而言,这个话题可以具体到下面更直接的设问:

  这仅仅是一部英雄传奇吗?

  这也是我收到这部小说时的第一想法。在通读作品后,我感觉胡金岚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她在充满悬念的情节叙述之中,浓墨重彩地展现了两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这两段爱情故事,让《我爱北京天安门》这部小说,在精神层面上有了更丰富的内涵,在诠释故事主题时有了更准确、更令人信服的例证,也让整个故事显现出人性最本质的光辉。

  也许有人会问,爱情固然是文学永恒的主题,但已经被蹩脚作家们讲烂了的廉价爱情故事,还值得当下愈发挑剔的读者们青睐吗?诚然,在许多文学作品中,爱情已经沦落为低俗的调味品,传递的往往是暧昧而轻浮的符号。而公安+爱情的模式,会不会也是被许多人炒过的一盘冷饭?

  我们必须承认,在成功的文学作品中,爱情永远不仅仅是爱情,它是观察社会的一面镜子,是展现人性的一个窗口。难能可贵的是,胡金岚的《我爱北京天安门》,偏偏在爱情故事的讲述中,突破了世俗传统的樊篱,在英雄传奇的主旋律中,恰如其分地添加了一段副旋律——一段和主旋律紧密配合、两相呼应、浑然天成的和弦。

  我们可以先简单概括一下这两段故事。

  20岁的刘萍,在危机四伏的潜伏中爱上了她的直接领导高老师,他们一起经受了生与死的严峻考验。高老师没能和她一起迎来新中国的成立,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逐渐成长为公安刑侦专家的刘萍终身未嫁,信守着她和他的约定,最终等来的只是无名英雄的真实姓名。同样20岁的警校毕业生李颖丽,在实习时暗恋上师兄,却在对方义无反顾地投入禁毒卧底工作后失去了情感的落脚点,留下的只是心底永远的痛楚和他们一起哼唱过的旋律。两段爱情,更准确地说是两段没有结果的暗恋,在这部英雄传奇中呈现出平凡而真实的纯洁情愫,在雄伟天安门的脚下铺陈开有质感的、有传承的、有公安特色的独特情感经历。

  胡金岚笔下的爱情,其实是平凡的。刘萍和李颖丽,遇到爱情的时候都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她们的甜蜜,她们的慌乱,她们的欲言又止,都与普通的小儿女毫无二致。胡金岚很准确地捕捉到了她们的一颦一笑,并且用细节很好表现了她们各自的性格特点,也展现了她们生活的不同年代的时代特征。然而,她们都因自己肩负的使命而不可能再以普通女人的身份面对感情,她们都将自己的爱情牺牲在职业要求之中。这样的平凡,便已经不再是平凡;这样的平凡,造就了英雄的传奇。我们可以看到,两段爱情故事,不仅仅和小说主线紧密相连,而且是推动整个故事向前发展的最主要的动力和原由,是这部英雄传奇中最吸引人也最感动人的部分。

  胡金岚擅长讲故事。这种擅长不仅仅是将一个故事讲得跌宕起伏就是成功,而是要善于在故事的骨架中填充丰满而鲜活的血肉,更善于展现出人物灵魂高度的价值。《我爱北京天安门》,故事线索清晰明确,故事构架错落有致,而游刃有余的人物塑造、精确鲜明的地域特色,更重要的是情感线的合理铺陈,除刘萍和李颖丽之外,也包括对洪涛父子和周春生等男民警的情感描写,都显示出胡金岚在公安题材小说创作中的别具一格和独特魄力。

  公安题材小说创作的总体发展,已经从讲故事的层面提升到了剖析、检验、颂扬人性的层面。众多的公安作家已经塑造出许许多多鲜活而有个性的人物,基本完成了公安英雄形象向更真实、更生动、更感人的高度挺进的过程。但是,这个过程还是艰难的,文学创作之路永远没有尽头。胡金岚的《我爱北京天安门》,给了我们一个新的启示和一个新的范本,而英雄传奇里的平凡情愫,也许正是我们努力的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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