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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诗是一个自我救赎的过程,一个诗人的内心要有梦,梦里还要揣着这样的词语:坦荡、悲悯、良知和爱。我希望自己成为这样的歌者——

爱与美的吟唱

2016年01月29日 10:21    来源:中国警察网   作者:陈计会   


陈计会

●《陈计会诗选》:2015年8月,群众出版社出版。精选陈计会自1989年开始至2014年,25年间发表、获奖的诗歌95首,其中包括4首长诗。书后附录温远辉、东荡子等评论家对陈计会诗歌的评论文章。

●《叩问远方》:2002年3月,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诗集处女作,收入作者71首长诗和短诗,是作者自1989年至1999年十年间创作、发表的作品结集。被列入“广东公安作家丛书”。


●《世界之上的海》:2005年9月,海风出版社出版。收入作者的长诗《世界之上的海》以及在国内外刊物发表、获奖的短诗88首,体现了作者近年来对诗歌创作的探索和追求。

  不知受了何种蛊惑,我竟然闯进这样一片森林。在阳光和烟雾交织的梦境,森林被幼兽和虫鸣吵醒,粗壮、高大的树木将目光拉升到白云和飞鸟的高度,随处可见的灌木、藤蔓、野花、地丁……密密匝匝地将峰峦、悬崖、峡谷覆盖,来回穿梭的蜂蝶忙着修补时间的空隙。在这个诗歌的森林里,我最喜欢的是那种枝干高大挺拔,开花时节满树繁花的树木,比如木棉树、凤凰木。对自然界的审美无形中影响我对艺术的感知。

  我喜欢的诗歌从一开始就确立了两样东西:思想的和唯美的,二者缺一不可。在我的观念里,好的诗歌应像木棉树一样,它的根系庞大,深深地扎进现实的土壤,吸取水、养料,再在风雨的拷问、世俗的明枪暗箭中日渐长出粗壮的枝干。然而,仅此还未能显示出其魅力,它还必须用鲜丽的语言之花呈现出来,春寒中铁褐色枝干擎起一朵朵烈焰,天亦欲燃。当然,做一棵木棉树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如果不能,便做一棵芒果树也可,花开时节,细密的火焰绵绵不绝……

  我不知道诗歌的萌芽是如何从自己心中冒出来的,但能确认的是,她离不开我脚下这片深沉的土地以及童年的经验。我出生的村子在粤西那龙河下游,那龙河作为漠阳江最大的支流至此豁然开朗。站在村口,田畴铺向远方,并随着季节翻转黄绿色的地毯,目光尽处,是白帆掩映的南海。白日里,下河捉鱼摸虾,或者牧牛放鹅,月出时分,树影婆娑,劳累了一整天的大人在树下闲聊农事,我们小孩则围着奶奶听她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唱——月亮光光照竹坡,鸡乸耙田蛤唱歌,老鼠行街钉木屐,猫儿担凳等姑婆——歌谣像月光,像流水,缓缓漫过我们的内心,安抚贫瘠的童年。乡村的青山绿水,乡人朴素的处世哲学,成为我诗歌的背景和底色。海德格尔说,“诗人的天职是还乡”。故乡是诗人的出发地和回归地,对故乡的热爱会让诗歌披上一层明净和闪光的釉彩。多年后遇到勃莱的诗歌,我还是那样喜欢,或许,不管身在何时何地,乡居生活都是最容易引发人类的共振。

  然而,乡村在我的字典里却不只是世外桃源的代名词。饥馑、苦难和屈辱也强烈地浸染我的心灵,以至于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本能的反抗。当你在烈日炙烤的稻田直起腰板,看见自己因为拔草被划得血迹斑斑的手指;当你在暮色降临的家门口,等到劳动回来已经疲惫不堪的父母……你会作何感想?这些乡村的别样图景,成为我后来逃离这片土地的借口。也许让我逃离的并没有某一个具体的事件,而是日常积聚的尘土高过胸口,让我感到压抑和苦闷。我还真切地记得高考前在书桌上刻下“背水一战”四个字,时时敲打自己。现在回想起来,或许从那时开始,“突围”作为一个主题便已揳入我的生命里,成为诗歌创作的原动力。突围不只是从农村走向城市,还是对自身命运的突围。在城市里你也会陷入另外的困境。更大的突围在于争取个人的尊严,它往往要耗尽一个人毕生的精血。

  从警校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基层派出所,日常的工作都是与群众打交道,这也让我更真切地感受到这个社会的根须复杂:权与钱,罪与罚,良知与正义,美好与丑恶,光明与黑暗……它们无时不在扳腕,在拉锯,在展示最深处的人性。处于这样的旋涡之中,人是多么虚弱,有时连一根稻草都不如,稍不留神就被流水席卷而去。个体的卑微让人无奈,理想、信仰,变成一件极度奢侈的事情。我的诗歌,正是在现实与理想逼仄的缝隙间得以萌生。我尝试用笔去戳穿那些丑恶和陈腐的存在,更重要的,还是将笔伸进内心深处,去寻找心灵救赎的途径。我觉得,一个人如果有丰盈、光明的心灵,大约可以抵抗这个世界的异化和侵蚀的。我的诗歌可看作是现实在心灵中的倒影。在这样的时代,真正的诗人是不可能逃离现实追剿的,其诗歌会以各种面孔出现,批判或揭示人性的深度,同时展现梦想和阳光。当然,从诗人自身而言,正如艾略特谈到他的长诗《荒原》时所说,“这只是一些纯属个人的,对生活根本无足轻重的牢骚而已”。

  我向来是夜猫子,小时候喜欢在大人熟睡之后走到阳台,出神地眺望繁星覆盖下的村庄,想象那些终日埋首刨食的人,他们此刻正梦到什么。梦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倘若没有梦,他们如何挨到日子的尽头。对于我,诗歌就是这样梦。我常想,写诗是一个自我救赎的过程,一个诗人的内心要有梦,梦里还要揣着这样的词语:坦荡、悲悯、良知和爱。当他自己穿越了风雨的侵蚀和黑暗的吞噬,他尚可把自由、火焰、爱与美的吟唱传递给人们。我希望自己成为这样的歌者。

  那写在纸上的,未必不朽;那烙在内心的,却将永恒。



责任编辑:易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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