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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风骨

记陕西省公安文联副主席兼秘书长遆高亮其人其书

2015年12月28日 15:39    来源:中国警察网   作者:周俊杰   


遆高亮


遆高亮书法作品



遆高亮书法作品


遆高亮书法作品

  高亮近期将举办展览,出作品集,他将二者统一定名为“华山风骨”,我认为此名准确地概括了他的个性、为人和艺术风格,是一个颇富学术高度和人生况味的标题。

  当代陕西书法界,“华山三友”是一个独特的艺术现象,吴振峰、史星文、遆高亮均为华山人,也都在书法艺术上取得了为世注目的成就,并由此分别调入省直单位。吴的书学研究,在当代一直占据着思想高地;史以其优美的文笔抒写着与书法有关的种种美好事物;遆则以具有魏晋风骨的书法作品征服了当代书坛。三人又如松竹梅,吴作为老大哥如劲拔的老松;史则如一株坚挺的秀竹;遆作为小弟更似雪中笑傲着的腊梅。但三人又因长年生活在华山脚下,也都具鼎立于三秦大地西岳华山的风骨。“风骨”,在中国文艺理论中是一个极为重要的美学范畴,作为能激发人健康情感的审美原则,和书学理论体系主干,一千多年来对书法的创作正大气象和高雅特征的形成起到了重要作用。如唐张怀瓘在其多篇著作中十分强调“风骨”于书法创作的重要性,提出了“风神骨气者居上,研美功用者居下”的评论标准,这标准一直影响到当代书坛。而高亮的书法正是以其遒润的特征展示了“凌霜而强劲”的“风骨”这一传统美学的主流意向,故高亮“华山风骨”题目一出,也使笔者找到了文章的切入点和贯穿于其中的主线。

  高亮生于华山,长在华山,在华山脚下流经的是黄河,可以说,是华山与黄河养育了他,所以他将黄河称为母亲河,而将华山称为父亲山。正因为如此,母亲丰厚的乳汁将他养大,同时父亲给予了他坚强的性格和正直不阿的品质。他曾在一篇文章中说:“那山的雄浑和峻拔是男人的阳刚,而潺涓的流水正是女子的温柔,天地间万物皆有其态,静为其常,动乃基本。”高亮正是以自然哲学的高度理解大自然与人和艺术的关系,他在找到“艺术情采”的抓手中,使自己的为人和艺术走向了“潇散淡定,挥洒自如”之境地。他原本是要在华山安家的,与三友中另二友在华山脚下营造一个寓园,“要依山傍水,四季长青蔽日的树荫,庭院中栽植着三颗华山松,石几藤椅旁一泓清泉流淌,伴着清风明月与鸟语花香”,以“华山三友社”命名,过着‘山花春世界,云水小神仙’的日子。”而他们都进了城,这想法也就成了梦。然而进城后,他总进入不了“城里人”的状态,对自由、对艺术的向往总魂牵梦绕着他那一颗易于颤动的心。他说,他住在省城的十六楼,虽望不到华山的雄姿,但华岳苍龙的脊梁总在眼前,“那盘回崎岖的山路,瞬息万变的云彩,奇峰崛起的伟岸,刀削斧劈的竖韧,潺流不竭的清泉”,给予了他诗一般的境界,而原本,那“华山三友”只是要以华山为记,企图将自己的艺术融入华山挺拔峻峭而又蕴含的秀美之中。而到古长安之后,他们仍以其山民心态极其虔诚和满腔热情地投入到这一具有数千年文明的艺术殿堂中来,如海绵一般在文化底蕴深厚的古长安城中浸润着、吸收着中华文化的精华。

  高亮也许受吴、史二兄的影响,读书很多,也善于思考,故在把握于整个书法史之后,他选择了他所要走的艺术道路;正大气象。他曾说:“无论做人做事和从艺,我一直坚持和欣赏着正大!因为心底清澈,方能光明正大。具备了正大气质的人,才能创造正大气象的艺术,得正大之气的作品必然具有摄人魂魄的魅力。书家亦如此!”他极为欣赏刘熙载的这句话:“高韵深情,坚质浩气,缺一不可以为书也。”他对“正大”的理解是:远离了媚俗、柔弱、阴狐、散漫、靡乱、狂怪之外的匡正和大道,是以扎实深厚的传统功力为基础和前提,精研经典法帖后的厚积薄发,既需要笔墨上的锤炼和积累,更需要优良的文化素质作支撑,还必须透悟了人生与事业、道德与修为、艺术与生命,是长期与邪小抗争而来的严肃、规矩的态度。高亮之所以能沿着这一主线作为自己艺术道路的目标,是他由边读书、边书写中悟出了两句话:“崇德敬艺”与“继承创新”,这于他至关重要的话,成了他数十年在艺术道路上的精神支柱。高亮为人、做事、从艺,真诚、真率,有真、便有善与美,这一点在他文章、尤其人生中表现得至于鲜明。我爱书写“铸真魂”三个字,也极心仪这个“真”字,故我们有许多共同语言。我很赞赏他对书家也是对自己的要求,他多次引证黄庭坚的话:“学书须胸中有道义,又广以圣哲之学,书乃可贵。若其灵府无程,纵使笔墨不减元常、逸少,只是俗人耳。”他说:“书法是慢功,凡哲学、史学、文学、美学均在必学之列,先贤经典著作须悉心研读,谓之根基。至于创新和个人技法、学问、修养的厚积薄发,也绝非“突击”所能得到。他经常告诫自己:不为展览和市场所左右,不跟风,不急于求成,坚持多读书,多思考,多研究,多学他人长处,多做善事好事,并以此自勉。他如此说也如此做,故我们在他的作品中能充分体会到他所思、所追求的这一切。

  他钟意于“新古典”精神,首先重视传统,而传统中又首先强调要打好楷书基础。在我面前放着两本高亮的作品集,一册为楷书线装《唐宋散文钞》,书中收入了自韩愈《师说》《柳子厚墓志铭》至曾巩《寄欧阳舍人书》等十六篇古文,九千余字。初读即为其风格前后一致、未有一败笔之功力所震惊。我未问他所宗何帖,但可明显透露出其出处:也许唐人褚遂良的成份不少,但魏碑中颇为清雅并充满骨力的《张玄墓志》应是其学之根基。字体稍扁,规范而又灵动,用笔爽劲,虽为魏碑,且含隶意,具体说又糅入了汉简意味。其书尽管融入了书史上多种作品的形质,但确确实实是只属于高亮的独具的“这一个”(黑格尔语)。我翻到可谓之“跋”的最后两页,有如下一段话:“余于书法习之有年,而楷书所爱是为之最。幼年崇唐,青年摹魏,中年杂汇,凡性情所钟者皆备为我法。”他进而写道,他深知楷书之难,难在结字,难在用笔,更难在入古而能出古,进而能见精气神质者则绝难也。他感而叹之曰:“余为之殚精竭虑,而所进者微,抄书习字娱己为本,工拙毁誉后之可鉴矣!”由此可看出,他于书道决非象有些名家“玩玩”而已,而是“殚精竭虑”,以全部生命投入其中。尽管他说不计“毁誉”,而文中透出的思想实际是充满了令后人读之将会拍案称道的自信。另一本大作品集为即将出版的样书,收录了高亮近三年创作的一百多件作品,基本为楷、行、草三种书体。楷书占的比例不少,开篇便是临《张玄墓志》全文。通篇读之,基本可谓实临,结体、用笔、神采与原碑十分接近,但他并未停留在仅仅“象”的程度,而在其跋语中他写道,张玄墓志“奇崛而秀妍,朴实而飘逸”,则道出了他对此碑的美学评价,也是他所追求的至高艺术境界。此后又选入两件临志作品:《龙炳将军墓志》、《元腾墓志》,风格与《张玄》稍异,结体工稳而少飘逸,但在高亮笔下,仍透出些许野逸之气和洞达之骨力。集子中最后几张《宋词及请帖笺》小楷,有王羲之之《曹娥帖》及倪赞的意味,写来颇为轻松,是高亮小楷中难得的精品。王学仲等先生曾对我说,清代及民国书家有个观点很重要,即写不好小楷者决不会成为优秀书家,看来此论与高亮的实践不谋而合。正因为他于中、小楷书下了极大的功夫,故在其写行与草书时便游仞有余地很快进入到一个正确的轨道上来,而不像时下大多数习书者一入手便俗,且难以自拔。

  高亮近几年下最大的功夫是行书。他入手即“二王”,此乃写行草之根本,他明白,书不入晋,难得中国艺术美学中最重要的“韵”,故也难入正道。而王羲之最优秀的作品并非《兰亭序》,时下多种流传的版本多为唐人所临,其中有一股为书家难以窥得到的俗气。但其它手札、书信,尽管全为描摹,却仅下真迹一等,是书家所必临的经典法帖和后世行草书的不朓之祖。以高亮之性格,仅守“二王”深感不足以抒发自己的感情,于是在后世书家中寻找到了米芾。米的风樯阵马、八面出锋、如“刷”字的气势、不乏雄强的骨力,使他沉醉了多年。一套多卷本的《米芾全集》置于其案头,反复欣赏、领会、临写,米之笔法、神韵渐入其心、其腕。如此年复一年,他已达到掂笔即米的熟练程度。我非常欣赏其在近两米长、22厘米高的旧纸上所随手抄写数首古诗的作品,从“秋风木叶落”始,到“一去无还书”,整整十篇,将米之神韵、意味全化在这不经意的作品中。在作品跋上他写道:“岁次已未之夏,古城长安夜雨连绵,有警界老友相聚叙旧,把酒言欢,辄已醉矣,醒后无事,顺手钞书。”人在醉时、醉后、醒后,精神应当处于不甚清醒的半晕状态,此时作书,最能凸显出书家性格和对所钟书家的作品形质、神采的把握程度。在高亮这件作品中,我们可明显感到米芾的精神和气息,而其中又透出“二王”的晋人之韵。再仔细看,还可感受到颜的厚度,苏黄的意蕴。当然,他的其他行书作品也多达到如此高的水准。我之所以特别赞赏高亮的作品,从整体反复观之,中国文人所崇尚的“风骨”已作为其灵魂融于其中,它不仅仅是“骨力”,而是一位有性灵的书家对中国大文化的领会、贯通并融于其骨髓、魂魄中的集中体现,也是其学问、气质的自然显现或者说突现。其他作品如《古诗六首》(风雅久寂寞)《吾友张策》《王维汉江临眺》《长安居非易》《说琴》《徐铉步虚词二首》《世说新语中》等作品均可作如是观,即都可视为高亮之佳作。

  按高亮的性格,他习书不会仅停留在楷、行二体上,如果他不介入草书,倒是不可思议。我们在其作品集中看到他不少草书作品,风格变化较多,但仔细梳理,你发现除其根源“二王”外,孙过庭《书谱》是其一大渊薮 。可以说写《书谱》是一条学草入门正路, 结体、独具,自有家法,严谨又姿态多样,所谓“风情万种”者也。他曾多次临写,仅写小草,不是他的选择目标,我也为其感叹曰:从华山出来的书家不写大草行吗?这大概也是不算很多感情浓郁、心胸宽广、气局博大书家艺术上最终的归宿。作品集中大草不少,而我最为欣赏的是《白居易忆江南词》《陈师道诗》《古人论学》《习近平语录》《辛弃疾词》等,这些作品摆脱了《书谱》单个文字不相连绵的章法,而在结体上增强了变形,气息上强化了连绵,墨色上追求“墨分五彩”的变化,整体上苍茫浑朴,峻逸华兹,从而与徐渭、王铎、蒲华接上了轨。而最令人感动的是一件横幅带有现代意味的大草:“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意看落花”,结体上更为狂放,墨色干湿浓淡变化更为丰富,字之疏密更加错落,主体四行大字外,末行落款五个小字“遆高亮醉后”更为精彩,也确实道出了只有“醉后”才能出此佳作的真情实境。最后钤上了两方印,调理了节奏,可谓完美收官。整体上看高亮书作,风格疏朗、俊逸、清新,在似锦繁花中蕴含刚健之风骨,其明快爽朗一如其人,毫无扭怩之态和媚谷之相。高亮书作首先与经典接轨,而又与时代产生共鸣,并突出了自己的个性,强烈地抒发了自己的感情,他曾有一段颇为精彩的话:“当你把生命和一门艺术紧密地系在一块的时候,生命就是艺术,艺术也是生命,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艺术人生’!”

  我仿佛回到当年由高亮组织、接待的“全国华山杯书画大赛”在华山脚下评选的情景,我与两位学生一天之内攀登了东西南北数处险峰,让我领略了古人对华山和“风骨”何以有至深至高向往和评价的原因。华山可谓 “风骨”之代表,生于斯、长于斯的高亮亦一如这仅仅由一块石头生成的险峰,充满刚健风骨之气。清代学者高吹万先生曾有一联,高亮颇为喜爱,并多次书写:“前身定是明月,几生修到梅花。”高亮不正是与松竹为友而充满侠骨柔肠的一枝傲于霜雪中的梅花吗!

  2015年12月5日于中州挥云斋

责任编辑:易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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