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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李克农校长(严 正)

2013年02月25日 13:53    来源:中国警察网   作者:严 正   

  共和国的历史造就了一位叱咤风云、赤胆忠心的英雄。他率领隐蔽战线千军万马巧与敌人殊死拚杀,克敌制胜,一生经历了无数惊涛骇浪。尽管他的光辉业绩还鲜为人知,但在党的历史上数次关键时刻所创建的功绩却永载史册,令人难以忘怀。他就是曾任中央社会部副部长、中共中央情报委员会书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副部长、中共中央调查部部长、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的李克农上将。

  1999年9月15日,是李克农将军100周年诞辰纪念日。李克农同志曾任中央社会部副部长、西北公学校长。值此特殊日子,我们这些当年中央社会部文娱科的同志们,特别怀念我们的老校长、尊敬的师长李克农同志。

  中央社会部文娱科,是在延安整风期间,中央社会部从直属保密学校——西北公学调集一部分学员组成的。由汪东兴同志兼任科长,丁丹、张克勤、段大明任副科长。文娱科平常只是在节日期间临时组织枣园机关内部的各种文化活动,对外活动用“枣园文工团”名称,是中央机关一个群众业余文化活动组织。尽管是业余,但一直是在中央社会部李克农副部长亲自领导下进行文艺宣传工作的。因而,人们都认为李克农是“枣园文工团”的灵魂。

  想起李校长,他的许许多多生活细节,也同时与他轰轰烈烈的业绩一齐涌上我们的脑海,我们想如果那些轰轰烈烈业绩构成了他高大而魁梧的形象,那么那些记忆深处随手可拈的生活细节就形成了他真实而丰满的血肉,特别是他对开发人才、培养干部独出心裁的教学方式,更体现了他一生崇尚挖掘潜力,从不服输的硬汉精神,这种精神为他的传奇人生增添了绚丽的色彩。

  李校长是我们无产阶级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启蒙先生,是我们革命道路的领路人,是为革命鞠躬尽瘁的典范。西北公学学习时间并不长,只有两年零七个月,可这段历史我们永远无法遗忘。它沉淀在我们心灵的最深处,在岁月的磨砺中更加晶莹。

  李校长是我们在延安看见的高级干部中着装最整齐的一个,他打着标准的绑腿,紧扣风纪扣,军帽军服端正整洁。一撮浓黑胡须带动着嘴唇露出幽默的微笑,初见时令人望而生畏,交谈时则如沐春风。

  李校长身为中央社会部副部长,对科学与艺术、教育与社会之间的重要联系具有独特理解。在办学中努力加强党的干部适应形势变化、迎接新的考验、保持我党优秀传统的——“干部素质教育”。用他的话说:素质教育的核心,只有两个字——“做人”。

  “重实际、重实践、重实绩、重总结”,西北公学成为培育具有新精神和创新能力人才的摇篮,在延安教育界享有盛誉。

  “学会做人”,这是每个人一生的最大课题。李克农校长说:“道路千万条,看你走哪条?”

  最使我们刻骨铭心、难以忘怀的教诲是他的“临别赠言”。

  那是在1945年日本投降之后,党中央决定西北公学调派学员组成一个干部连,随中央警备团吴烈、李逸民领导挺进东北。蒋介石要下山摘桃子,抢夺人民的胜利果实,用机械化运送军队,妄图抢先占领东北。而我们则是靠两只脚日夜兼程,要在国民党军队未到之前,占领收复东北地区的重要城市和村镇。李克农说:“这是世界历史上罕见的脚板子同机械化的竞争,而且这场竞,只能胜利,不能失败。”

  西公文娱科也要解散,李校长在农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期间,约了我们文娱科部分编导人员前往家里团聚话别。大家非常珍惜这次聚会。有人提议:“每人要带份礼物。”

  带什么礼物呢?对,就带我们自己的劳动果实。不一会儿,大家从地里摘了大南瓜、西红柿、嫩玉米、豆角、辣椒、土豆等,装满了两大筐。我们轮流抬着礼物直奔枣园。

  像往常一样,大家都意识到李校长此时准会站在山坡上迎接我们。于是,我们一边走一边唱着李克农校长最爱听的《八路军进行曲》“向前,向前,向前……”

  果然,李克农校长在高坡上向我们频频招手。他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地说:“唱得好,四面群山回声,同你们合唱呢。”

  一轮明月高悬,我们在李克农校长居住的窑洞前的桌凳上坐了下来。

  “‘每逢佳节倍思亲’。你们领受了重大而光荣的任务,明天要兵分几路出发了。这是抗日战争胜利后第一个中秋佳节,今天邀请你们来这里团聚,以后再团聚不知何年何月何地,让我们珍惜良宵尽情欢乐吧”。

  谁都听出来,李校长的开场白虽短,却很富有感情,全场一下子沉静下来……

  还是黄钢提出请求:“我们就要离开枣园,离开李校长了,希望您给我们再做一次叮嘱。”大家热烈的掌声,打破了寂静的气氛。

  李校长点上一支烟,把每个人看了一遍,吐出一口烟雾后说:“叮嘱的话,中央领导同志已经讲了,有些话过去也已说了多次,没有什么再要讲的了……”他一边说一边把瓜子和糖块发给大家。

  “谁抽烟自己动手,这才像过节,不是来听大报告的。”说完哈哈大笑,大家心情才轻快了,一扫刚才那严肃沉闷的气氛。

  李校长忽然以平缓的语调问了一句:“西北公学是个什么样的学校?“

  大家听后都怔住了,互相观望着不知怎么回答。

  李校长微笑着说:“怎么,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把你们难住了?”

  “整风,审干、培训干部的学校。”黄钢回答。

  “你们在西公学习了些什么?“

  对这些意外的问话大家更加摸不着头脑,无人回答。

  李校长提高声音说:“西北公学办学教学方针和目标,其核心就在于提高思想意识——学会做人,为培养每个干部一个有意义的人生打基础。营造光辉的人生,是每个人一辈子奋进的长征。‘做人’这两个字似乎很简单,但如何规范做人的品格、寻找行动的方向、确定做事的方式、学会怎样做人却又是很难很难的啊!”

  李校长继续说:“‘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八月中秋是赏月抒怀节日。

  我讲的能不能包含这个境界啊?大家愿意听,我就谈一谈‘五要’。”

  “要爱祖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祖国,热爱自己的祖国是不同民族、不同时代人们共有的一种宝贵情感。有志于使中华民族解放强盛的人们,尤其是年轻一代的知识分子,请记住你们的生命只有和民族的命运融合在一起才有价值,离开了民族大业的个人追求,总是渺小的。爱国主义是一种深厚的感情,植根于人民的心灵沃土,是振奋民族精神,增强民族凝聚力,激发人民不怕牺牲,求生存求解放以及建设祖国使命感的强大动力。爱祖国、爱人民、爱中国共产党,这是革命者应有的原则立场,是人生的第一位。”

  “要行公德。在构成人才的德、识、才、学等要素中‘德’为首位。我们倡导树立共产主义道德意识,以维护人民利益为最高道德标准。树立良好的道德意识,主要是形成良好的品质和行为规范,如勤劳节俭、艰苦奋斗、助人为乐等,在此基础上形成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思想,做个张思德、白求恩式的人物。”

  “要守纪律。社会的发展是一种有组织有秩序的整体,这就要求每个人在社会活动中都自觉遵守社会发展的规律,以健康的心理,积极自觉地用纪律规范行为活动。希望你们记住,艰苦奋斗的考验只是一个方面,自明天起大多数同志就要进入大城市,还要经受花花世界酒、色、财、气黑风袭击的考验,只有经受住这两方面的考验,才算是全面的考验。”

  “要有自觉性。做革命工作先要做革命人。做革命工作要勇往直前。我的经验,只要时刻把党对工作的要求置于自己思想意识的重要部位,就有了自觉性。只要有了自觉性,就能够在艰苦环境中找到克服困难的方法,开展好工作。勇气和毅力越强,战胜困难的信心就越大,工作就会取得胜利。”

  “要创新意。创新即建立开拓意识。搞事业要继承传统,而继承的目的是为了再创新的经验,使传统延伸,形成我党的革命传统宝库。只要有开拓精神,才能创新。这方面文娱科同志已做出了成绩。”

  李校长转身问陆石:“《动员起来》在《解放日报》全文连载几天,还加了编者按,按语是怎么说的?你是作者该记得吧?”

  陆石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说:“《动员起来》是通过深入现实生活,搜集民歌民谣,熟悉陕北人民土语和生活后进行的再创造,是赋予革命的的内容,采用民歌体叙事诗的格调的剧本。”

  李校长接着说:“一个进行了再创造,一个采用民歌叙事诗的格调,这大概就是党报刊登你们写的《动员起来》与众不同的地方,有了创新开拓就有了成就。文娱科做的第二件事,受到周恩来副主席的表扬,恩来同志怎么说的?黄钢是导演组的组长你还记得吗?”

  黄钢边往起站边说:“这么大的事哪能忘记呀!周副主席说,你们演出苏联大型话剧《前线》,全班人员大多都不是搞文艺工作的,是由枣园西北公学学员组成的业余演出队伍,能够做到思想统一、组织严密、步调一致、纪律严明、艺术到位,每个角色都演得生动令人信服,这也说明只有在延安党中央身边才能出现这样的革命新事物。”

  李校长说:“周副主席的鼓励,说明了文娱科的同志有开拓精神。”全场热烈鼓掌。

  李校长说:“我们是无产者,临别没有什么东西赠送,我就把这‘五要’,也可简化为‘爱祖国、行公德、守纪律、自觉性、要创新’十五字,作为提高思想修养的一份礼物送给你们。”

  大伙儿又感动、又激动,纷纷向李校长表示:“请您放心,不管到哪里,我们一定按您的要求去做,好好改造思想,努力为人民服务。”

  李校长掏出手绢擦了擦眼镜和眼睛,声音哽咽地低声说:“真舍不得你们啊!”随即又大声说:“在我们伟大的时代,你们去创建自己的有意义、有光彩的生活吧,我期待你们创业的好消息!”

  此时,碧空一轮月,万户欢歌声。

  “发月饼啦!”师母赵瑛端着月饼上场了。她一边发月饼,一边指着月饼说:“这种月饼,原料完全是枣园自产的劳动果实,就叫它“枣园”月饼。吃了它,就会永远想着枣园……”

  李校长今晚兴趣特别高,他披上外衣发出命令:“走,到枣园果林中赏月去!”

  不知是谁叫口令似的喊道:“紧跟李校长,齐步向前走!”又引发一阵欢笑声。

  李校长和赵瑛在我们的陪伴下步入林中。道旁有一片竹子,翠绿的新竹被风一吹,在月光下洒下斑斑驳驳的碎影,倒也别致。穿过白胖胖的雪梨树,香喷喷的苹果树,水灵灵的大红枣,鲜灵灵的大柿子丛,来到一片果树林前。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刘苏对李校长说:“您看,这是我们刚来文娱科劳动时栽下的小树,如今已长这么高了,都成材啦!”

  李校长感叹地说:“是啊!”他随手拍了拍走在他身边的我说:“树木成材要有什么条件?”

  我一边想一边慢慢地说:“有金色阳光照耀,有充足雨露滋润,有清清延河水浇灌。这是枣园得天独厚的成材条件。”

  李校长顿生感悟:“树木成材与干部的成材相似,让我说,你们是与党中央、毛主席和人民血脉相通,茁壮成长起来的,是不是?”

  大家高兴地跳了起来,连声欢呼“对极了,对极了!”

  李校长把陆石叫到跟前,问:“李白的‘长相思’你记得么?”

  陆石怔了一下,擦了擦眼镜说:“全诗背不下来,但记得四句:开头两句是‘长相思,在长安’,最后还有两句‘长相思,摧心肝’。”

  “李白思长安,我们思延安……”

  走出果树林,来到枣园大广场。这是我们文娱科第一次闹秧歌的地方,是最值得纪念的地方。李校长感慨万分地说:“这个枣园大广场是什么时候也不该忘记的地方。”

  “‘枣园文工团秧歌队’,就是伟大领袖毛主席当时在这个大广场看秧歌时给我们命名的。“张婷乙用地道的陕北话说

  “文娱科建制没有了,但‘枣园文工团’的名字在延安和枣园历史上会永远存在的……”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流萤闪闪,野菊飘香,秋虫鸣唱,李校长带领我们低声吟颂:

  情悠悠,

  思悠悠。

  今宵团聚,

  明朝分手。

  问君何日再相见。

  等待凯歌遍神州。

  情悠悠

  思悠悠,

  江河万古流。

  

责任编辑:易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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