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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乌老

2019年07月02日 15:11     来源: 中国警察网    作者: 沈雪   

  乌老,您走了。

  我办公桌其中一个抽屉里,还装有满满一抽屉关于您的资料。这些资料,记载着新中国成立那一年,13岁的您告别阿爸、阿妈和兄弟,走出内蒙古八楞罐牧场以后的人生经历。

  2011年,年逾古稀的您获评第四届“我最喜爱的人民警察”时说:“我出生在内蒙古农村的一个少数民族家庭,新中国成立那年,我13岁了,连汉字都不认识一个,是党组织一次次送我到学校深造,一步步把我培养成为一名刑侦专家。我会一辈子铭记党的恩情,一辈子忠诚公安事业,一辈子献身刑侦工作,回报党和人民的关爱!”

  乌老,您是草原之子,却为案件倾注了您毕生的精力,回报给了培养您的党组织,回报给了社会和寄予您期望的人,成了公安部首席刑侦专家,成了一代公安人无法抹去的骄傲和记忆,是中国刑侦领域的一座丰碑,是中国警察之魂。

  人们用“神探”,用“中国的福尔摩斯”来赞誉您,称您是专破国字号大案的刑侦专家,认为您的刑警生涯是个传奇,猜测您对破案有特殊的第六感觉。其实经历过无数大、要案件的您,感触最深的却只有两个字:责任。

  这责任,是您几十年在侦查破案岗位上的执著和坚守,是您对待每一起案件、每一个证据持认真严谨的态度。

  您说,对人民群众而言,公安机关、人民警察是正义的化身,维护公平正义是人民警察不可推卸的神圣职责。您不怕面对鲜血淋淋的现场,却怕看到群众充满悲伤和期待的目光。因为您从那些眼神中,看到了对生命尊严的渴求,看到了对公平正义的呼唤,更看到了他们对党、对人民警察的信任和期望。因此,您总是一次次告诫自己:不能疏忽,责任大于天,人命大于天。

  2001年3月16日,“轰”的一声巨响,石家庄市发生了一起特大爆炸案件,死伤人数众多。您赶到现场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片废墟,到处是哭声,是群众要求严惩凶手的声讨。那一刻,您握紧了拳头,眼里射出愤怒的光芒;那一刻,您下定决心一定要破案,一定要抓到凶手,查明案件真相,给受害人家属一个交代,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

  那一年,您已65岁了。在一栋被炸得仅有一面有着大裂缝的承重墙支撑,随时可能倒塌的居民楼前,您不顾大家的阻拦,坚持攀爬到危楼上去勘查现场,搜集证据。而那楼上,有不法分子放的一个装有爆炸装置的包裹,像要吞噬人的恶魔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待一触即爆的机会。在场的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而您却把自己当成一名战士,早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在残垣断壁中争抢时间。

  通过几天几夜的艰苦奋战,案件得以成功侦破,看到犯罪嫌疑人被绳之以法,您才如释重负。

  您一生参与过数百起国内外有重大影响的特大案件和疑难案件的侦办工作,吉林市博物馆特大纵火案、张君等人系列持枪杀人抢劫案、河北省石家庄“3·16”系列爆炸案,辽宁省大连市“5·7”空难案,北大清华餐厅爆炸案、陕西横山县“7·16”爆炸案,周克华苏湘渝系列持枪抢劫杀人案……太多了,心细如丝的您记得每起案件侦破的细节,您决不容许自己犯一丁点儿的疏忽和失误。

  2003年9月29日,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陈平的妻子被害。前期的现场勘查和案件定性是入室抢劫强奸杀人。案件有争议,社会反响强烈。当地警方请求公安部派专家协助破案,遵照领导的指示,您复勘了案件现场,从留下的鞋印和被害人的死亡状态等细节推翻了抢劫强奸杀人的论断,推测被害人生前服用了安眠药,并且从两个带血的刀印,锁定了作案工具,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案发后的第108天,咸阳警方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对受害者的丈夫陈平实施了刑事拘留。2005年1月19日,陈平被宣判死刑。

  您说:这起案件难度最大,不仅是因为被害人身份特殊,更因为犯罪嫌疑人伪装了现场。

  在您的眼里,现场就是战场,是正与邪的交锋与较量。如果稍有一点点疏忽,犯罪分子就可能逃脱法律的惩处,就可能造成对党声誉的损害,对法律尊严的亵渎。您欣慰的是,您参与侦办的案件,没有一起案件有过事实认定的错误,没有一起案件有过案件定性上的错误。

  乌老哟,您之所以能够拨开迷雾,撕掉伪装的面纱,还原案件的真相,是因为您总把侦办案件的过程当成不断学习和提升自己的过程。如果没有平时点滴的积累,没有孜孜不倦的探索,就没有所谓的“第六感”,没有“神探”,没有“中国的福尔摩斯”之誉。

  您的一生,都是在现场勘查、痕迹物证提取、法医鉴定、指纹和枪弹痕迹的鉴定、案件情况总结分析、侦查指挥……这一奔走,就是整整70年。

  我面前的这一沓资料里,有您多年的出差记录,这些记录,是根据您的工作日志整理出来的,摘录其中两条:2006年,您出差的天数共194天,其中办案152天,讲课36天,开会6天;2007年,您共出差181天,其中办案125天,讲课35天,开会21天……

  而这些不过是在您退休后,公安部刑侦局返聘您后,您的工作记录。直到2016年,已80高龄的您仍在为案件奔走。

  乌老哟,您为刑侦事业倾注了一生的心血,为中国公安铸就了一座永恒的精神丰碑。您走累了,该歇歇了。

  您放心吧,桃李无言,下自成蹊,在您几十年的以身作则和谆谆教诲下,全国公安队伍中,有大批的神探、专家在成长,他们在用您传授给他们的知识,结合工作实践,奔走在打击刑事犯罪、维护平安中国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