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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军:绝不放过一个恶人

2019年05月20日 10:49     来源: 中国警察网    作者: 胡杰 潘锋   

  李小军是个忙人,因为他担任着扫黑大队大队长。近年来,李小军带领民警成功侦办了多起重大涉黑涉恶案件,打掉了一个又一个为害一方的黑恶团伙。在鏖战300天、刑拘22名犯罪嫌疑人、摧毁杨建辉黑恶团伙期间,他因忙于办案,无暇在病床前照料身患重病的父亲,留下了终身遗憾。

  恶人辉辉

  李小军是西安本地人,老家在灞桥区农村。那年夏天,李小军回老家帮父亲收麦子,得知父亲吞咽食物时嗓子有些难受。他的父亲六七年前做过胃癌手术,因为发现得早,手术也成功,这些年身体一直不错。李小军说要带父亲去医院看看,父亲说不要紧,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可不久之后,李小军就像一只高速旋转的陀螺一样,忙于侦办杨建辉一案了。

  一天凌晨,浐灞开发区行政中心南侧一工地发生一起寻衅滋事致人死亡案件。近20名歹徒持仿真枪、大刀、洋镐把等凶器闯入工地,对正在施工的工人进行殴打。一名不满18岁、正给装载车修空调的小伙子被当场打死,五名工人受伤。这起涉黑涉恶案件引起社会强烈反响,陕西省公安厅将此案列为督办案件。李小军成为这起案件的主办负责人。

  通过暗访,李小军了解到,这个犯罪团伙的“男一号”名叫杨建辉,28岁,是灞桥区十里铺人。浐灞开发区成立之初,十里铺周围有大量基建项目开工。脑瓜灵光的杨建辉马上盯上了这些有暴利可图的项目,承揽起土方开挖、建筑垃圾回填工程。

  杨建辉挖到的第一桶金,项目用的是他们村里的地。杨建辉是二组人,一天,三组的程某到工地找到他,要求分一杯羹。因为这块地既有二组的,也有三组的。都是一个村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杨建辉的父亲和程某父亲关系还不错。何况敢来跟他说这个话,就是因为程某也不是个好惹的。程某哪想到,杨建辉真就拉下了脸,一个电话招来十几个哥们儿,个个拎着砍刀、洋镐把,三下五除二就把程某等二人打翻在地。随后派出所调查案情,杨建辉严丝合缝地编造了自己不在场的证据,案子最后不了了之。“走不出这一步,我就甭想在这个行当混!”后来,杨建辉这样跟人说。

  杨建辉是个很有组织能力的人。虽然给手下人发钱不多,但每有团伙成员过生日,杨建辉一定会招呼大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最后再到歌厅玩乐到深更半夜。“辉哥”讲义气名声在外,有些年轻人不要钱也乐意跟着他干,就图拉他这个大旗做一做虎皮。有个不从他这儿领“工资”的喽啰,甚至把手机上杨建辉的名字改成了“圣旨到”,以示对他的忠诚。对于会两下拳脚的人,杨建辉格外高看一眼,想方设法网罗到自己旗下。有了“各路绿林好汉”的助阵,杨建辉就成为灞桥一带的头号恶人,连新城区、雁塔区的工地也频频染指。他看上的工地,常常一个电话打过去,别人就得退出来;不退,就得给他拿现钱。

  安邸村有兄弟俩接下了一单本村的土方回填工程,没听杨建辉的招呼。没过几天,杨建辉就带着一帮人马杀到,把工地上的人打得到处乱跑。兄弟俩被逮住,一个被打得头破血流,另一个吓得差点尿裤子,跪在地上作揖求饶。杨建辉接过一把大刀,架在那个当哥哥的脖子上说:“我就是十里铺的辉辉,这个工程你干不成了!”接下来,他一脚踢翻人家,吐出一个字:“滚!”事后,杨建辉给被打伤的人私下赔了点医药费,吓得受害人连案都不敢报。

  雪夜审讯

  案发后,杨建辉等主要犯罪嫌疑人都逃到了外地。李小军他们是从暗访和查询附近派出所的接处警信息,开始一点点“剥洋葱”的。因为经费紧张,专案组十五六个人借用一家物流市场的简易房办公。这种薄顶棚的房子,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又冷得像冰窖。后来,直到一场大雪压坏了市场里的很多仓库,他们才搬进一家小招待所。

  入秋以后,李小军的父亲病情加重。瞅着秋庄稼种到地里,李小军才硬是把父亲送进了医院。李小军是父母唯一的儿子,家里的大事全得指望他。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抓了十几个犯罪嫌疑人,工作一环扣一环需要往下开展。专案组最关键的两个岗位是指挥员与专案内勤。证据是否到位,单案如何与犯罪组织对上号,需要指挥员来把握;而作为一项系统工程,涉黑案件都需要由专案内勤来进行拼图,拼完之后,才知道下一步工作如何开展。身兼本案指挥员和专案内勤二职的李小军若不在,侦破工作就将面临停摆。

  给父亲办完住院手续,李小军就叫回了在外地打工的姐夫。从此,他白天在专案组,晚上尽可能地去医院顶替姐夫,直到父亲出院。

  入冬之后,外逃的杨建辉投案自首。虽说是自首,但他早就想好了对付警察的一套台词儿,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何况,那起命案杨建辉并没去现场。工地老板说,杨建辉曾打电话对他老婆进行过威胁。可是,这又没留下什么证据呀。

  审讯杨建辉的地点,放在了刑侦局位于长安区的一个办案点。这天特别冷,傍晚时,窗外飘起了雪花。临近午夜,李小军接到了母亲的电话:“你爸已经好几天不吃不喝,你是不是回来一趟?”李小军知道,母亲怕耽误他工作,小事是绝对不会给他打电话的。挂了电话,李小军赶紧走到院子里。灯光下,漫天的雪花在寒风里飘落得洋洋洒洒。李小军仰起脸,任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和着泪水一起往下流淌。

  40公里外,是等着他去救急的老父亲和彻夜难眠、翘首以待盼他回去的老母亲;而眼前,是十多个连续奋战、已经疲惫不堪的战友。可是,到这个时候,审讯工作仍迟迟没有打开局面。李小军清楚,不再加上一把柴,自己这节骨眼儿一离开,这起大家千辛万苦侦破的案子,就可能做成一锅夹生饭!

  站在院子里,让身体、更让头脑降下温来,李小军决定,继续审讯杨建辉。也许是病重的父亲给了李小军不一样的气场,在他的步步紧逼下,一整天都在百般狡辩的杨建辉终于扛不住了,开始吞吞吐吐地交代案情。审到凌晨2时许,越说越顺畅、越说越轻松的杨建辉突然醒过味来:“现在这些事儿,大概够判我无期了吧?”

  一个不漏

  拿下杨建辉,已到凌晨5点。李小军洗了一把脸,开始冒雪开车往家赶。把父亲往医院送的时候,父亲虚弱得连坐都坐不了。

  父亲这次住院,查出了肠梗阻,先打了一个月营养针,接着还得动手术。偏偏手术前两天,杨建辉团伙的“男三号”又到案了。“男三号”曾经动手打过两个警察,落网后态度极为死硬。同事审了两天,他始终面带不屑神情,什么都不肯交代。父亲做手术的前一晚,在医院安顿好父亲后,李小军又赶回了办案点。这天晚上,李小军审“男三号”,上来不说案子,却跟他聊人生经历,而且聊得让“男三号”有相见恨晚的感觉。既然不可能再脱下手铐走出去,“男三号”就更愿意跟对脾气的人坦白事儿。结果,聊了40分钟后,“男三号”招了。

  早上赶到医院,李小军先被黑着脸的大夫训了一顿:“有你这样当儿子的吗?你爸的手术等着你签字,你倒跑回家去了!”李小军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在此之前,仍然穿梭于医院和办案点的李小军,还曾创下了一个记录:他用七小时完成了对“男二号”的审讯。杨建辉团伙的二号人物,是个身高1.85米的壮汉,打打杀杀方面是一把好手。不仅如此,此人还受过高等教育,懂建筑,不管是洽谈生意,还是处置冲突,都能独当一面。虽然杨建辉对“男二号”放手使用,但从头到尾,杨建辉并没有给他多少钱。审讯这个高智商的嫌疑人时,李小军就充分利用了他对杨建辉的这股怨气。这份长达28页的笔录,对其他成员的定位、团伙作案特征的查证,起到了标尺性的作用。

  不同于一般的刑事案件,涉黑案件个案的罪名认定,常常会有雾里看花的感觉。其罪名定性是否准确,会影响到侦破工作的整体布局,甚至决定着案件的成败。对于杨建辉团伙使用的“软暴力”,李小军就有自己的见解。

  一家建筑工程公司承建了浐灞区内玄武路工程,开工前期正在与安邸村协商渣土倾倒事项。倒渣土的地点,已由浐灞开发区管委会指定。这个大坑位于安邸村东、毗邻三环辅道旁,管委会已经把这块地依法征收了。施工方为确保工作顺利,愿意与失地村民搞好关系,主动联系安邸村村干部,并许诺付给安邸村18万元,由村民小组安排群众负责维护现场秩序。

  杨建辉听到风声后,就打电话给该村负责此事的村干部,称自己要干此事。村干部的侄儿,就是那个被杨建辉用大刀架在脖子上威胁过的小伙子。深知杨建辉心狠手黑,就不敢再管这事儿了。他不出面,别人也照样不敢出头。于是,人家企业倒渣土的事儿,就被迫停摆近一个月。可是,建筑垃圾得有地方倒呀,工程方深知杨建辉的恶名,为尽快开工,不引发冲突,只好主动与他联系。杨建辉口口声声说,这个渣土倾倒大坑已经由他承包,然后就是狮子大开口索价50万元,否则,不许倾倒。公司没办法,只好想方设法请人跟杨建辉说情。一个在杨建辉跟前说话有分量的亲戚出面说情,杨建辉才把价码降到了30万元,让人家的工程开了工。

  杨建辉获利事实清楚,其间,他凭借横行乡里的恶名,致使工程停工近一个月,最终迫使工程方主动找他支付巨款。给他撑腰壮胆的,正是他背后的暴力团伙组织。这起案件最终成功以“敲诈勒索”定案并起诉。

  后来,这起黑恶团伙案件的22名犯罪嫌疑人,有一人被判死缓,杨建辉获刑20年,“男二号”获刑17年,“男三号”获刑14年。

  案件宣判的时候,李小军的父亲刚刚去世不久。



责任编辑:武昊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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