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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点》:被偏见遮蔽的真相是什么

2019年11月19日 16:25     来源: 中国警察网    作者: 胡艳丽   

  

  真相只有一个,但从不同的侧面去裁剪,你看到的将是完全不同的画面。就如专业摄影师的镜头之下,一个巧妙的位置挪移,你就会看到移花接木的视觉效果。

  松本清张在《疑点》一书中,以抽丝剥茧的笔法,一步步呈现社会舆论炮制“正义”的过程,再以缜密地逻辑推理,一点点还原事实的真相。书中选择了两篇小说《疑点》和《藤田组伪钞事件》,这两宗真相被扭曲的案件,一宗源于记者看似中立,实则融入了很多个人推断及情感好恶的新闻作品;另一宗则源于政治与权力的斗争,导致无辜者的平白蒙冤。这两篇原本毫不关联的小说,在书中却因一个啼笑皆非的原因而呈现相同之处,那就是嫌疑人的名字都与曾经轰动一时的恶性伤人事件罪犯的名字谐音,被有心人稍加利用后,大众潜意识中对嫌疑人产生有罪认定,而接下来相关当事人、媒体、公众就会自发性地去寻找有利于证实嫌疑人有罪的“证据”。当政治、舆论、偏见搅和在一起,真相能否浮出水面,就需要划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在书名同题小说《疑点》中,嫌疑人的名字为鬼塚球磨子,劣迹斑斑,当过陪酒小姐、与黑社会颇有瓜葛,犯过伤害罪,事发前半年,她嫁给了比她年长25岁的富商白河福太郎,在婚后球磨子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福太郎买了一份保险额高达三亿日元的人身保险。在一个大雨瓢泼的夜晚,夫妻二人驾车奔往新港湾A号码头,有目击人表示,当时为女性开车,以时速40千米的速度冲进了海里。福太郎丧生,球磨子生还……

  究竟是蓄意谋杀,还是另有隐情?《北陆日日新闻》当红记者秋谷茂一,以一篇声情并茂,看似鞭辟入里的新闻,迅速引起同行的跟风报道,所有报道的立场无不延用秋谷茂一的有罪推论,于是,一宗本无人关注的案件在全日本引起公愤,球磨子陷入千夫所指之境,被拘之后,球磨子态度强硬,坚称无罪。

  事情的转折在于,在连续两位律师放弃辩护后,检方指派的公选律师居然成功逆袭,利用辩护技巧,攻破了几位证人证言的防线,将警方毫无头绪的一团乱麻理得条分缕析。而他的方法无非是见招拆招,多追问几句,将几位证人因受媒体报道影响而产生的偏见去除,还原成他们真实看到的、听到的样子。

  相较于《疑点》,在《藤田组伪钞事件》中作者的写作方法则显得有些简单粗暴。复杂起伏的案件,由三个互不认识的人在一个由监狱改成的资料馆里,聊了一个下午,拼凑还原出一宗冤案的前因后果。

  案件发生的背景较为复杂,涉及政治与权力的斗争,当局为给民众一个看似合理的交代,随便找了一个倒霉的替罪羊熊坂长庵,他“幸运”入选的理由竟是因为名字和明治时期戏曲里的大反派人物熊坂长范仅有一字之差。这位倒霉的小学校长酷爱出游,曾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外出,又刚好途经伪钞流通地,这给了警方足够的设想空间,断定其在一年的时间内外出学习了铜版画雕刻技艺,遂制作了伪钞。不论这中间有多少站不住脚、不合逻辑之处,警方完全无视,而各个媒体只管按警方给出的“标准答案”照本宣科就是。

  然而当真相呼之欲出,律师却生死未卜。因害怕遭受报复而失去理智的记者,此时正化身“鬼雄”手持凶器伺机而动。敏锐过人的民事诉讼律师虽然破解了谜题,但仍逃不过“舆论”的追杀。

  生活中,很多人没有耐心也不屑于深入探寻一件事情背后的真相,对一个人轻易做出评价或论断,依据仅仅是对这个人存在一种固有的偏见。在这样暧昧模糊的评判中,一切认识和言论都建立在一种模糊而间接的材料上。而这种随意而不负责任的态度一旦形成一股风,对一位受害者来说就会很危险,极有可能把他推到悬崖边上。如同松本清张在另一本小说《点与线》中说得那样,“人的先入之见常在无意中发挥作用,使人容易对约定俗成之事熟视无睹,这是很可怕的。司空见惯的常识会产生盲点,是常有之事。”而《疑点》的两个故事恰恰说明,带着偏见去评判一个人,无法看清真相,只能混淆视听,而在混沌中,或许质疑才是一种清醒有力的应对手段,才会发现真相并不像想象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