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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各自走,不回头

2021年08月30日 17:08     来源: 中国警察网    作者: 戴茜   
中国警察网 · 戴茜  |  2021-08-30 17:08

  多年前看岩井俊二导演的《情书》,有一个片段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影片一开始,是女主角前未婚夫藤井树的三周年忌日,他的家人朋友都在场。然而,除了女主角沉浸在回忆和悲伤中,其他人都谈笑风生,平静而轻松。

  当年的我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是悲伤肃穆的场合,为什么他们会是那样的情绪表达?是导演的思路不对吗,还是演员的表达有误?

  直到那天,我们一行人走在通往同事小鲁墓地的路上,我见他昔日的同事好友有说有笑,谈论着工作和生活。来到墓前时,却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献花、敬礼、鞠躬……

  众人散去后,与他最要好的民警裘哥和一位友人蹲下来,对着墓碑说,“你儿子很乖,成绩很好,你母亲身体还硬朗……”两人絮絮叨叨说了一些话,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这一幕幕自然地发生,与我记忆中的电影画面重叠,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无论遭遇什么不幸,人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努力地、平静地、无畏地活下去。失去同事、挚友、爱人所带来的伤痛,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慢慢减轻。那些在葬礼上哭成泪人的男人们,终究也能平心静气在他墓前跟他说些只有他们能懂的闲话。

  扫墓后,我本还打算去拜访小鲁的爱人,后来听说了一件事,让我打消了念头。闲聊中,裘哥回忆起了一件事:依照惯例,如果晚上有查酒驾的行动安排,中队里的人是统一在单位吃饭的。但那天小鲁的爱人带着旅游团刚回来,他特地跟领导告假,赶回家陪妻子吃了一顿晚饭。“他们的感情真的很好,只是想不到那天晚上就出了事。”

  小鲁的妻子是导游,以前总是东奔西走,所以照顾孩子更多的是小鲁,但就算如此,他也从没耽误工作。儿子非常懂事,小鲁去站高峰岗或者出警的时候,孩子便独自留在值班室里写作业。

  为了照看孩子和老人,他妻子辞掉了导游的工作,家庭收入受到很大影响,好在单位的领导一直记挂着帮她落实工作的事情。裘哥说,过年的时候中队组织同事们去看望了小鲁的家人,平时也保持着联系。虽然能做的事情太少,但记挂着他们,对双方来说也是一种安慰。

  小鲁的去世带给家人的伤痛,将是一场漫长的愈合。而对裘哥他们来说,除了悲伤,还有痛彻心扉的领悟。“执法时,一定要保护好自身安全。”裘哥说。然而,交警上路执勤的风险永远存在,能否平安,很多时候不是靠自己注意就可以的。

  如今,小鲁的同事们更忙了。辖区交通状况有所改善,但工作任务依然艰巨,站岗、纠违、查处酒驾、处理事故……他们依然迎着烈日冒着风雨,依然步履不停。裘哥说,他们仍然像以前一样,值班时十几个人围在办公室匆匆扒着盒饭,环境局促又热闹。小鲁4年前给大伙儿统一购买的不锈钢碗还闲置在柜子里,没扔。他给大家留下的点滴回忆,如同那些藏在柜中的碗,毫不起眼却经久不坏。

  小鲁的忙碌停止在2018年的夏天,而他的兄弟们还置身在热闹中,五味尝遍、冷暖自知。

  他们各自走,不回头。

  (作者单位:浙江省嵊州市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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