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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是生活的再还原

2020年09月15日 08:43     来源: 中国警察网    作者: 王向明   
中国警察网 · 王向明  |  2020-09-15 08:43

  前几天,中断15年的江苏报告文学奖重新走进大众视野,我的作品《永不打烊的警务室》有幸入围并获奖。领奖之余,我和许多文学界的前辈们探讨,大家不约而同地把创作的认知落在同一个点:只有真正深入生活,扎根人民,才能找到创作的源头、淘到生活的真金。

  当初,为了写好这部作品,我到江苏省宝应县氾水镇氾光湖警务区,长期蹲点采访社区民警李树干。那里地处偏远,距离我所在的扬州城区100多公里,交通也不是很方便,两个多月时间里,我就住在李树干家,吃也在他家,每天一大早就骑着电动车跟他走家串户。

  蹲点的70多天时间里,我对老李的采访,从来没有“正式”过,没有录音,也没有面对面一本正经地摊开本子他说我记,所有的素材,都来自于我白天亲身体验后,晚上把自己关在警务室里再回味起的每一个细节。书中的故事,大都是我亲身参与并经历的,一些之前的老故事,则是我在与当地群众闲聊中获取的。

  真实,是我对素材的要求,细节决定着作品的成败。每天早上刚到7点,老李就出家门了,他要趁着村民家里“烟囱冒烟”的时候走访。因为过了早饭时间,村民下地的下地,务工的务工,就找不到人了。一路上,无论我们走到哪一家,也不论我们遇到哪个人,每个人都会和他热情地打招呼,他们不喊“李警官”,而是像喊自己家兄弟一样称呼他“大老李”。

  20万字的作品从这些点滴的小事写起,一幕幕呈现了一个基层民警坚守“孤岛”28年的平凡与伟大。我也正是因为有了对人物深入的了解,才有了作品的呈现,最终得到读者和评委认可。

  无论是在创作《永不打烊的警务室》这种纪实类的文学作品,还是可以天马行空去虚构的小说,对于每一个情节,我不喜欢妄加猜测,即便是一些不太重要的细节,如果有可能,一定要找机会去体验一把。文学来源于生活,只有自己经历了,才能写得真实生动,即便是小说可以虚构,也要做到合情合理合乎现实。

  我在写长篇小说《平实的梦想》的时候,主人公有一个摆摊卖小吃的经历,写了好几次都觉得不够那个味儿。后来,我找到一个做小吃生意的朋友,业余时间连续在他那干了五六个晚上,不要工资,只是为了那份体验。写以扫黑为主题的长篇小说《大浪淘沙》时,有一个人物是出租车司机,他不是作品的主要角色,甚至连次要角色都算不上,但又是在某个关键点必须存在的人。出租车司机的工作真实状态什么样,生活状态又是什么样?我找到一个开出租车的老乡,利用周末时间体验了几天出租车司机的生活。在私家车越来越多和网约车抢占市场份额双重挤压下,出租车行业受到了很大冲击。为了多拉客,我不敢多喝水,吃饭也是在车上对付,有一次送完一个客人已经过了中午,肚子饿得咕咕叫,看到附近有一个摊鸡蛋饼的,老板问我要多少钱的饼,我犹豫了一下,要了个最便宜的。我坐在车上啃着鸡蛋饼,想着半天的流水还不到100块钱,脑袋里全是生活的不容易,直到同事的电话打来,我才意识到我只是在体验生活。

  也正是有了这样的真实体验,我才能真正走入作品中人物的内心世界,才让我塑造的“他们”更加立体、更加真实。

  作为一名公安作家,我的写作大都是立足于公安题材,有热血的故事,也有平凡的坚守。当然,这其中也有很多角色是无法亲自体验的。毕竟,你不可能经历每种生活,也不可能想当然地就成为你想成为的角色。怎么办?只能深挖!不管是奋战在社区一线的基层民警,还是在刀尖上行走的缉毒、扫黑民警,抑或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交警,归根到底,他们是一个警察、一个人,他们有悲欢也有离合,有大无畏的英雄事迹,也有心酸无助的脆弱。

  写每一个人物之前,我一定要见到这个人,如果时间允许,必须要到他工作的岗位看一看,哪怕只是看一眼办公桌,或是到他执勤的岗点看一下周围的环境,而不是照着提供的材料盲目发挥想象。

  有一次我去采访,跟采访对象随意聊着,从工作到生活,从单位到家庭,连他们累的时候喜欢做什么都没放过。因为都是警察,聊起工作和生活中的那些事,双方都没有拘谨,像是兄弟间的推心置腹,说到高兴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笑声。有的人觉得我有点不务正业,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材料问我:“王老师,咱们能开始了吗?”我说我都采访得差不多了!在这一点上,写过大量公安题材作品的李迪老师对我启发很大,虽然老人已因病去世,但他的音容笑貌以及曾经在讲座上传授给我们的创作理念和方法让我受益良多。

  李迪老师说:生活是口井,找到井,有水喝!其实,井不难找,难的是打井,打得深,才有甘泉。作为一个公安写作者,火热的警营生活本就是一口值得深挖的井,采访的过程就是找井的过程,井打得深不深,要看你能不能聊得深入聊得透彻。其实,对于一个英雄也好,对于一个大的案件也好,真正能打动人心的还是回归于生活本身的东西。所以,用心去感受生活,让作品还原生活,才是最好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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